鄭氏捨不得說兒子,轉頭罵女兒:“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給你侄兒拿襖!”
李嫣兒沒吭聲,低頭進屋。
鄭氏扭過臉又是一張笑臉“又去外頭吃飯?外頭的飯菜能有家裡的好?要不這樣,我和你姑母說說,你在府裡頭尋個差事?”
他們一大家子借居在沈家快四年,鄭氏的男人在府裡管著採的差事。至於李明棋,剛來汴京城的那一年,她曾哄著沈老夫人把兒子送去讀書,奈何兒子讀不進去,讀了半年,只要一區學堂就喊頭疼,後來也就不了了之,可又自認為讀過書,眼高手低,哪裡瞧得上府裡頭的差事,至今閒在家裡,一家三口全口老子娘養活,這要是在家裡,吃住花的全是沈家的錢也還好,可他每日醒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領著媳婦兒孩子外出下館子,吃到快晌午歸家,且專挑大酒樓,一頓下來少說幾兩銀子。
果然,鄭氏一開口,李明棋很不耐煩,“我好歹也是讀過書的人,能去做那個”
這話恰好給李嫣兒聽見,她心裡很瞧不起自己的哥哥,三字經認不全,也好歹自認為是讀書人。
鄭氏見兒子不肯做,捨不得說他,把責任推在李嫣兒身上,“還不是你妹妹沒用,這都幾年過去,也沒能籠絡住你表哥的心,她要是能給你表哥做妾,你表哥能不看在她的面子上,給你尋個官差噹噹?”
很顯然,李明棋也這樣想。
兩母子就此展開討論了幾句,鄭氏對李嫣兒下命令,“趙縣主過兩日就要來拜訪你姑母,到時你無論如何也要哄好她。這貴族人家就興給男人納妾,你把她給哄好,指不定她把你收到你表哥房裡伺候!”
至於碎雪軒的那一位,上回是她命大,撿回一條命。
不過一個女人連個兒子生不出,遲早得讓位!
虞念托腮坐在桌前,滿腦子都是花園裡那個胖乎乎的小豆丁。
她看起來疼得很要緊,她現在應該還好吧?
仔細想想,那小豆丁和她生得的確有些想像,興許真是她“親自生”出來的……
就在這時,穗兒急匆匆入了屋子,稟告:“家主特地讓人過來說一聲兒,小姐肚痛的毛病已經好了,請您放心。”
虞念一聽,不由自主地笑了,“那就好,肚子疼最難受,這事兒我有經驗。”
自從她醒來,這還是穗兒第一次見她發自內心地笑,笑容燦爛天真,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可與過去連笑都很寂寥的娘子的確很不一樣了。
虞念又問:“他是不是特別喜歡我,待我百般體貼,我一感動,就允許他睡在我房裡,所以我才和他有了女兒?”按照虞唸的想象,那個很有官威的老男人必定是關起門來,對著她虞大小姐卑躬屈膝,附小做低,端茶遞水,捏腰捶腿洗腳。她虞大小姐一高興,准許他上榻,一夜過後,肚子裡揣了小豆丁。
她從前看到府裡那些懷了孕的婦人就是如此,一夜之間,肚子就大了似的。
她還在想象自己懷孕的過程,穗兒搖搖頭,遲疑:“是娘子——”
虞念不滿,“大小姐!”
穗兒立刻改口,“大小姐說的這些,都是您對家主做的。整個村的人都曉得您愛家主愛得緊,家主一開始對您淡淡的,興許後來很感動,回村沒多久和您同房敦倫,後來您還在家主備考期間懷上了小姐……”
虞念當場炸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不是他指使你騙我?”一定是那個老男人想要哄得她回心轉意,故此使出這種卑鄙下流的手段!
穗兒趕忙解釋,“奴婢是您來到蘇州城花錢買的,賣身契還在您手裡,只聽您一個人的話!您一開始剛回村,很不適應,家主走哪兒您跟哪兒,那些村裡的女人最愛亂嚼舌根兒,還給您起了一個外號。”
虞念好奇,“不食人間煙火的千金大小姐?”從前也有不少人在背地裡這麼喚她。
穗兒遲疑:“沈舉人家的小尾巴。”
虞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