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論政告一段落，沈景和端起茶盞潤喉，寧淵卻狀似煩憂地提起一件事。
“沈編修，朕記得你上月遞的奏疏裡提過，江南士族藏有不少散佚孤本，未曾收入藏書閣？”
沈景和連忙放下茶盞，正色答道，“回陛下，確有此事。江南文風鼎盛，百年望族多有藏書，若能派人尋訪整理，於修史大業裨益良多。”
“既然沈愛卿對此事上心，那便由你親自去江南訪求書籍，核對史志。就以三個月為期，回京後直接向朕覆命。”
沈景和猛地一怔，沒料到聖命突然讓他來經辦此事。
自己的奏疏能夠被看見，且被帝王認同，是件讓人高興的事。可是婚期定在來年二月，這一走就是三個月，冬去春來，婚事籌備不僅會變得倉促，就連新年也不能在京中度過。
他下意識看向身側的謝棲月，眼底掠過一絲遲疑。
謝棲月也因為這個提議，震驚抬眸，正好與沈景和視線相對。
兩人你來我往，落在寧淵眼中就變成了眉目傳情，讓他心中不快。
“怎麼，有難處？”
“微臣不敢。”
沈景和收回視線，垂首在旁。
“只是微臣離京三月，家中婚事籌備恐有疏漏……”
“公務要緊。這種機會可不多。”
寧淵打斷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婚事籌備之事，朕會吩咐禮部派人幫襯，斷不會誤了你的吉時。”
他轉頭又看向謝棲月，“謝二小姐這邊，若有什麼不便，也可直接告訴朕。”
謝棲月死死攥著袖口布料，紅唇被咬出了齒痕。
三個月，不多不少，恰好是他們約定的期限。
他是故意將沈景和調走的。
沈景和看出了謝棲月的為難與懼怕，便搶先接過話。
“臣願為陛下分憂，棲月，也應當是理解的。”
寧淵聞言眉梢微挑，漫不經心的反問。
“哦？謝二小姐真這麼想？”
謝棲月平復好心神，抬起頭，看上去鎮定自若。
“能為陛下分憂，是沈大人的榮幸。臣女的婚事，自有家中長輩料理，不敢勞煩陛下掛心。”
話音剛落，一陣猛烈的山風襲來，卷著漫山紅葉簌簌作響，涼意順著領口鑽進去，激得謝棲月輕輕打了個寒顫。
寧淵的目光掃過她瑟縮的肩頭和泛紅的指節，眉峰輕蹙，然後緩緩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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