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棲月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無邊無際的皚皚雪地，她孤零零站在雪地中央，正茫然四顧時，忽見遠處夜色裡緩步走來一抹銀白身影。
正是流光。
它徑直走到她面前，臥在腳邊，用身體圈住她，擋住了漫天風雪。
而它身後的不遠處，有一道玄色身影，隔著漫天風雪一步步朝她走來，風雪拂過衣襬，越走越近，面容也越來越清晰。
她看清了那張臉。
是寧淵。
謝棲月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
帳外天光已經泛白，周氏正在另一側窸窸窣窣地穿衣，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拉回了她的神智。
“醒了？正好，今日有正事。”
周氏繫著衣襟回頭，“你兄長今日要相看陳家姑娘，你也跟著去一趟，幫著瞧瞧人品性情。”
謝棲月坐起身，抬手按在心口，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夢裡的餘悸。
她定了定神，低聲應道，“女兒知道了。”
待她梳洗妥當跟著周氏出了營帳，陳姑娘已經到了。是將軍府的侄女陳敏君，身量高挑，一身緋色騎裝襯得眉眼英氣利落，全然沒有尋常閨閣女子的扭捏。
見了周氏，她屈膝行禮，聲音爽朗。
“見過夫人。”
“快起來快起來，好孩子。”
周氏笑得合不攏嘴，拉過她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滿意。
“瞧瞧這模樣，多精神。這是我家二姑娘，棲月。”
陳敏君轉頭看向謝棲月，眼睛倏地亮了，上前一步熱絡得很。
“你就是謝二小姐？我早聽說過你！”
謝棲月疑惑，“陳姑娘聽說過我？”
“我堂姐是賢妃娘娘，她跟我提起過你。”
陳敏君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促狹，“說你長得好看，惹人喜歡，是個難得的。我堂姐眼光多高啊，今日一見，果然不差。”
這話直白真誠，沒有半分客套虛偽，竟然讓謝棲月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這般爽利不繞彎子的性子，倒讓人覺得舒服。
沒過多久，謝棲松趕來，一身勁裝，見了禮便站在一旁，話也不多，只是安靜地聽著，彷彿置身事外。
周氏看在眼裡，有些著急，於是便找了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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