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煙火在身後炸開，碎金流火墜落夜幕。
明明滅滅的光影，將謝棲月的眉眼襯得朦朧迷離。
身前的男人依舊凝望著她，執拗地等著她的答案。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良久，輕聲開口，“陛下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寧淵沒有猶豫，“真話。”
謝棲月抬眸，坦然迎上他深邃的眼眸，輕輕搖了搖頭。
“不喜歡。”
寧淵身形未動，靜靜看了她許久。
即便心中情緒被悄然刺破，也未曾流露半分失態。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笑，指腹輕柔描摹過她的眉眼。
“你知不知道，毫無遮掩地說出真話，是世間最愚蠢的事？”
他收回手，身姿挺拔立於晚風之中，俯視著眼前稚嫩執拗的少女。
不似戀人傾訴衷腸，反倒像執掌乾坤者，點撥懵懂入局的後輩。
“真話是世上最鋒利的刀。”
“一旦拿它剖開自己的真心，袒露軟肋，就會有人順著刀口，窺探弱點，伺機……一刀斃命。”
“朕希望你記住，花言巧語、真假難辨，也是種本事。”
謝棲月此刻非常清醒，但越是清醒，就越看不懂眼前之人。
他教她虛偽，教她掩藏，教她看破世事炎涼。
字字句句，皆像是為她鋪路。
可這個教她摒棄真心、不談赤誠的人，居然執著地追問她是否心悅自己。
真是自相矛盾。
她帶著幾分試探與洞悉，選擇反問。
“那陛下方才說喜歡我……是真是假？”
寧淵瞇起眼眸，並未直面作答，又將問題拋了回去。
“你覺得呢？”
不承認，不否認，不解釋。
還真是將花言巧語運用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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