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日。下午。
小悠按計劃回到V形谷地。谷中光線比上週暗淡不少，初夏枝葉繁茂，篩落的陽光碎成一塊塊晃動的光斑。
“腕力，鐵布衫半開，在前探路。我居中跟進，今日不主動對戰，只做痕跡監測。”
他走到峭杉倒下位置時腳步放慢了。壓在根部的毒蔓汁木板還在。板面塗層大半被蹭除，只剩邊角殘留淡淡暗色。木板正反兩面都留有咬痕，一淺一深，痕跡形態不同，大機率是同一精靈兩次啃噬留下。
“腕力，你來看看這塊木板。上面的咬痕，是毒系精靈的齒印嗎？”
腕力蹲身仔細端詳咬痕，隨即搖頭。這並非毒系精靈的齒印，齒刃更鋒利，還帶著細微的研磨紋路。
“不是毒系？那是……”
他把木板翻過來，背面有一道極細的刮痕。不是牙齒。是鱗片。
蛇類精靈。
他蹲身在木板周邊排查，很快在梯石堆下的幹泥面上，發現了一片碎裂的紫晶殼。
晶殼成色嶄新，表面毫無風化痕跡，內層虹光鮮亮，碎裂時間不超過二十西小時。
“它真的在蛻皮，而且就在昨天或者今天凌晨。”
他沒有多做停留。蛻變期的毒系精靈警惕性極強、極易應激，即便此處沒有阿柏怪蹤跡，也不宜久留。細雨飄落之際，他帶著腕力迅速撤出 V 形谷。
“腕力，鐵布衫全開。你抱著我跑。快退！”
五月十七日下午。培育店。
老闆娘把紫晶殼碎放在白瓷觀察皿上，用放大鏡在燈光下調整了兩個角度。
“你看這裡。”
她手指著晶殼內側幾條極細的平行壓稜，半毫米間隔不到。肉眼幾乎看不出來。
“這是皮下組織膨脹撐出的擠壓稜，並非外力碎裂所致。只有活體皮層區域性脹裂，才能留下這般均勻細密的紋理。”
“所以？”
“所以這隻精靈不是在排洩，是在蛻皮。而且不是普通代謝蛻皮。它皮下有一層新的毒腺發育了，皮層撐破了舊結晶，碎片就是殼殘。”她把晶殼放進一個小封口袋裡收好，然後抬頭：“這種程度的毒腺發育，在小型毒系精靈裡幾乎沒見過。可能不是小型種。”
不是小型種。
足以判定是中大型毒系精靈。西林深處除了阿柏怪，飯匙蛇、劇毒蟒的棲息地都距此數十公里，完全對不上。
“腕力，你記一下。不是小型種，可能是中型或大型蛇類毒系精靈。”
他在筆記本上把它排進自己的分類假說裡。
推定：蛇紋岩底層區域，棲息著一隻非阿柏怪的大型毒系精靈。它常年吞食各類有毒植物，體內毒素累積，己然開啟新一輪特殊蛻變。它的代謝異常排出的結晶同批與那批碎石層採到的舊殘渣一致。
五月二十日。他第三次去V形谷監測木板。這次監測板徹底移位，並非蹭落、啃斷，而是被首接掀到梯石根部另一側。地面留有一道寬闊拖拽深痕，沿途三根小指粗的灌叢枝椏盡數被壓斷。
“它體型確實不是小型，看這道拖痕的寬度，至少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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