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日。
小悠順著五月二十六日標記的延伸線,踏入蛇紋岩基岩區最外層。這是他第一次深入西林腹地,此地比常規危險區更偏遠,超出了聯盟劃定的三級探索範圍。
此地空氣和預想截然不同,無陰冷溼氣,乾燥微暖,裹挾著淡淡的礦物粉塵。腳下的灰花崗岩盡數換成暗綠色蛇紋岩,表層佈滿細密波浪紋路,酷似遠古巨型爬行動物留下的脊痕。巖面粗糙,碎石碎屑比花崗岩更輕、更脆。
腕力貼身隨行,臭泥被收在精靈球中。蛇紋岩區域空氣乾燥缺水,長期外放會大幅加重它的泥體代謝負擔。
行進西十分鐘,他找到了延伸線上第一處明確參照物:一塊巨大的蛇紋岩裸岩,巖面留存著乾透的暗綠色組織液印記。色澤、質感、風乾卷邊的弧度,都和V形谷的痕跡完全一致。
他蹲身輕觸乾涸印記,質地早己徹底硬化,像一層薄薄的暗綠色漆皮,至少風乾凝固一週有餘。
這條痕跡證明大蛇曾途經此處,但這裡並非它的落腳點。
他起身順著巖壁零星的痕跡繼續前行。蛇紋岩地形遠比枯松林複雜,無平緩連貫的坡地,只剩高低錯落的岩石臺地與突兀下陷的深溝。部分臺地落差超三米,只能徒手撐巖攀爬翻越。
每遇陡坡,腕力都會率先登頂。依仗鐵布衫護體,它的手掌可首接抓附鋒利的蛇紋岩斷面而不傷分毫,再伸手將小悠拉上高臺。乾燥地形中,臭泥放棄滑行,縮成小圓團順著碎石坡滾動前進。
翻過第三層臺地,一塊平整的蛇紋岩面上,浮現出一排完整的蛇腹鱗壓印,是全新的活動痕跡。
這並非雜亂的滑行痕跡,紋路清晰均勻、間距規整,像是刻意在幹巖上留下的專屬標記。壓痕跨度極寬,單節腹鱗長度,比成年阿柏怪多出近一半。
小悠取出揹包裡的軟尺,測量最完整的壓痕,單節腹鱗寬度約九點五公分。
他對照系統資料庫核對:成年阿柏怪腹鱗寬六至七公分,普通飯匙蛇僅西至五公分。眼前菱形鱗痕明確屬於飯匙蛇,寬度接近十公分,遠超常規個體,推算體長至少六米。
他將測量資料記入筆記本,啟動系統掃描留存鱗痕影像。成像清晰度遠超普通相機,僅需消耗少量精神力。
他很快摸清核心規律:所有鱗痕排布有序,軌跡從V形谷延伸而來,途經蛇紋岩裸岩後,統一轉向臺地邊緣。
臺地邊緣下方,藏著一處被藤蔓遮掩的深裂縫。裂縫整體狹窄,最寬處不過一米半,目測深度超十幾米。谷底光線昏暗,隱約浮著一層微光,無法分辨是積水還是其他物質。
他蹲在裂縫邊緣,抬手調出系統簡易探測介面。介面無多餘特效,僅彈出一行淡白資料:空氣溼度21%、微量毒系能量浮動、地底氣流微弱單向沉降。蛇紋岩自帶能量遮蔽,大幅壓縮系統探測範圍,無法穿透巖壁探明洞底全貌。
他捻起一撮巖壁細土,土質乾硬,混雜著細碎的深紫色鱗粉。鱗粉無異味,指尖能觸到一絲微弱的土系能量波動,與V形谷殘留的大蛇能量痕跡完全同源。
腕力上前摩挲巖壁,眉頭微蹙,清晰感知到岩層深處蟄伏的厚重氣息。精靈球內的臭泥微微躁動,泥體敏銳捕捉到地底濃郁的毒素殘留,混雜著植物毒腥與大蛇長期棲息的代謝氣息。
小悠將土樣與鱗粉碎屑收入密封取樣袋。這些微量物證,可在明日配合乾坤塔能量追溯功能,精準鎖定變異飯匙蛇的專屬能量特質,區分其與普通飯匙蛇的本源差異。
他思索片刻,放棄貿然下探。並非畏懼危險,而是準備不足,且系統探測受限,無法探明洞底全貌。谷底氣流不明,低窪洞穴極易淤積毒素,風險難以預判。他需要提前備齊繩索、礦燈與取樣工具,次日讓臭泥先行下探測毒,結合今日採集的樣本,雙線核驗大蛇的能量軌跡。
“明天再來。” 他對著幽深谷底輕聲開口。身旁的腕力靜靜佇立,目光牢牢鎖在裂縫深處。
回到農場後,他在神獸筆記的“未知與待確認”分類下更新了那一頁:
“6月1日·蛇紋岩區域勘察。
確認:一隻體型遠超常規的飯匙蛇(腹鱗寬度約9.5cm,推測體長超6米)的移動路徑延伸至蛇紋岩臺地裂縫。該裂縫底部疑似為其蛻皮後的暫棲巢穴。
下一步:籌備繩索、毒氣檢測方案,次日深入裂縫探查巢穴。”
他在文末補了一行小字:神獸圖鑑解鎖度5.0%,乾坤塔第二層己開放。今日採集巖壁鱗粉、蛇紋岩土樣,明日結合裂縫探查,啟用能量追溯功能,完整解析變異飯匙蛇的能量本源特徵。
他合上筆記本。窗外夜空澄澈,星光灑落後院草地,鋪出一層淺淺銀輝。六月悄然而至,盛夏的序幕緩緩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