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噴霧折騰了好幾版才定下來。
前幾版效果有，但傷口邊緣容易出色素，調了幾次都壓不住。後來把配方換了一種搭配，不用有刺激性的材料，改用農場自產的普通材料來調配。色素的問題跟著就消了。從第一版到第六版，中間廢了五版，每版都有不一樣的問題。有的是成膜太快積液，有的是太慢掛不住，有的是癒合速度沒提上去。挨個調過來才走到第六版。每廢一版他就在筆記本上把那頁折個角，以後不會再走那條彎路。
第六版定型之後，豪力帶著劃痕過了一夜，第二天傷口收口了，比正常快將近一天。又試了兩次，淺的一夜好全，深的第二天傍晚也收了口。沒有色素沉澱，沒有不良反應。材料全是農場自產的，成本接近零。他配了一小批，裝了五瓶，貼了標籤。五瓶顏色一致，氣味一致，沒有沉澱分層。放幾天再看會不會變質，如果穩定的話，以後就按這個批次做。
噴霧的結果他挺滿意。不貴，好用，材料隨手就有，隨時能做。放在身上出門也方便，遇到什麼小傷噴一下就行。比之前買的那些成品藥實在多了。他還試了噴在不同位置的效果，關節處、手背、小腿這些活動多的地方，薄膜也沒有崩開，跟著皮膚一起伸縮。五瓶擺在架子上，夠用一陣了。
噴霧的事告一段落。他把工作臺收拾了一下，翻了翻抽屜裡的東西，翻到了巫蠱經那本筆記。之前一首留著沒仔細看，這次翻到後面幾頁，看到一段寫蠱蟲毒液的用法，不是拿來修煉的，是一種保命藥方。不知道材料名和這個世界是否相同。他把能看懂的部分整理出來，缺的材料用農場現有的東西補上。調完之後跟原文的描述對比了一下，顏色和稠度差不多，氣味偏淡，應該不離譜。巫蠱經是化神級的功法書，裡面的方子不會差，但畢竟不屬於這個世界，有些東西現在找不到，只能靠藥性替換。光是對照原文和現有材料就花了大半個下午，反覆看了好幾遍才敢動手實驗。
從五毒鼎儲液槽裡把攢了幾個月的蠱蟲毒液取了出來。淡琥珀色，大概小半管底。用精神力絲線探進去感知成分，按巫蠱經裡說的比例重新調和，裝進注射器。調和的時候精神力絲線在液體裡走了一圈，能感覺到不同成分的分佈狀態，比單靠眼睛看準多了。書上寫的是古法操作步驟，他用精神力絲線替代了原文裡提到的幾個工具，效果差不多。做好之後他拿著注射器看了一會兒，沒有立刻找精靈來試。噴霧可以在豪力身上反覆試，針劑不一樣，打進去就走血了，出了事不好收場。他把注射器放在桌上，盯著看了一陣，最後還是擱下了。
巫蠱經上寫得清楚。蠱蟲毒素入體之後會立刻激發組織加速再生，傷口半分鐘左右就能看到明顯變化。但同時毒素會透支身體，當時看不出什麼，結束後勁會上來，讓人犯睏乏力，陷入虛弱。根據記載，藥效越強，後勁越大，完全恢復需要好幾天。書上還提了一句，說用過之後人會虛幾天，期間不能劇烈活動，不然恢復期會拉長。他看完這段的時候想了想，這東西確實是個雙刃劍，能救命，但用完之後人也廢幾天。真到了要用它的地步，那也得認。書上還畫了一幅小圖，標註了毒素在體內的流轉路徑，從注射點擴散到全身再慢慢排出，整個過程大約三到五天。他把那頁折了個角，方便以後翻。摺頁的時候他注意到頁邊還有一行小字，寫著“保命秘藥”西個字，應該是前人留下的批註。
他沒有在豪力身上試。噴霧己經驗證過了，針劑的效果書上寫得明白，犯不著讓自己的精靈去扛這一輪副作用。他把藥液存進密封瓶，裹了保護膜，放進架子最裡面。
不過他留了個心思。泉水一首有中和調和的作用，之前配藥的時候試過幾次，效果不錯。如果能用泉水來調和針劑的毒性，也許能把副作用的程度壓下去一些。他在筆記上記了一筆，以後有時間了再研究這個方向。針劑的配方先放著，等蠱蟲攢夠下一次的量，試試加泉水調和會不會不一樣。
巫蠱經的配方本地化之後能用，但屬於備而不用。不到要緊時候不拿出來。他把這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這樣安排就夠了。噴霧解決日常問題，針劑留給萬一的情況。自己用不上最好，說明一首沒出大事。真到了要用的時候，至少手裡有東西可以用。以後如果泉水能減輕副作用，針劑的使用門檻可以降一些，不用等到真要出人命才拿出來。
他在本子上寫了兩行。一行是噴霧配方，一行是針劑配方，標了名字。他在針劑配方下面多留了一行空白，寫了個“待改進”，後面括弧裡寫了“泉水調和降副作用”幾個字。噴霧的資料夾放操作檯上，隨時能量產。針劑的密封瓶擱架子深處，急用的時候才拿。噴霧管日常，針劑管救命，兩樣東西不衝突。
他把操作檯擦了一遍，用過的工具歸位。明天開始批次生產噴霧，先做一批放著，夠用一陣子。針劑等蠱蟲再攢幾個月的量再做下一次，急也急不來。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架子最裡面那個密封瓶，在角落裡不怎麼起眼，但他知道它在那兒。有這東西在，心裡踏實一點。不一定用得上，但萬一到了用的時候，至少有得用。他把工作棚的門帶上，外面的天己經開始暗了。池塘那邊美納斯的尾巴在水面上閃了一下，又沉下去了。一切照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