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緣農場主》第257章 到家(1)

作者:鐵板甲魚·15小時前

列車穩穩停駐,草薙悠拎著行李袋下車,豪力緊隨在後。它寬厚的肩身在人流裡格外惹眼,卻渾然未覺,只咧嘴輕哼一聲。未白鎮的空氣遠比紫堇市溫潤,裹挾著青草與塘水的清淺氣息。他深吸一口,後頸殘留的細微緊繃感,稍稍消散。

出了站,走回農場。沿路樟樹依舊如故,樹皮覆著一層溼潤青苔。途經雜貨鋪,老闆正於門前掃地,抬眼望見他,淡淡頷首。草薙悠應聲點頭,腳步未歇。院門沒鎖,推開來,愛管侍從屋內飄出,手中還攥著未放下的抹布,瞧見歸來的主人,輕盈旋身一圈,算作問候。院角的魔牆人偶靜靜佇立,見他歸來,體表紋路輕輕流轉,似是含笑。草薙悠把行李袋擱在廊下,摸了摸愛管侍的頭頂,它乖乖蹭了下他的手背,轉身去把院裡的落葉歸攏。

池塘在屋後,水靜,映著天。草薙悠走過去,水中間冒出個慢吞吞的腦袋,呆呆王歪著腦殼看他,吐了個泡泡,泡泡破了,沾著水光。它緩緩往前遊動,輕輕蹭了蹭草薙悠屈膝的膝蓋,觸感微涼,裹挾著淡淡的塘泥溼氣。

草薙悠伸手揉了揉它遲緩的腦門,它眯了眯眼,打了個哈欠。慢悠悠沉下去,又浮起來,歪著腦袋吐泡泡。這長輩自他孩提時起便看著他長大,容他調皮,也容他遠行。它見他歸來,從不端長輩架子,只以這份慢吞吞的親近相待。

暴鯉龍在水底繃了繃鱗,紫資質的身子在水裡一扭,帶起一道暗流,沒上來,只在底下游了個圈。水面上泛起一圈波紋,又慢慢平了。美納斯的球在內袋輕輕碰他。他按開球,深紫色的身子舒展開,滑進塘裡,尾巴尖擺了擺,跟呆呆王蹭了下腦袋,安安靜靜待著。

草薙悠把豪力放出來,它蹲在岸上,馬步扎穩,看塘裡的呆呆王,咧嘴哼了聲。呆呆王歪腦袋吐了個泡泡,算是回了禮。二者雖不算熟絡,但長輩包容晚輩,慢悠悠的模樣,全無半分嫌棄。豪力蹲了一會兒,伸手指戳了戳水面,呆呆王也沒躲,就看著它戳,又吐了個泡泡。

他繞塘走了一圈,草還綠,水還清,塘邊的石沒動。回來進了屋。愛管侍把行李袋拎進房,魔牆人偶把窗臺上的灰抹了,順手把桌上晾乾的杯子翻過來擺好。農場光景一如往昔,佐佐木的人未曾踏足後山,院內無陌生足跡,塘間也無野物窺探的痕跡。

草薙悠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院子。夕陽把院牆的影子拉長,照在晾著的毛巾上。離家多日,這條毛巾被風曬雨淋、反覆乾溼,愛管侍時時替他收納晾曬。指尖撫過布面,是晚風烈日曬出的乾爽粗糲。院子裡那棵老樟的葉子比走時密了些,枝上有鳥窩,鳥不在,窩空著。

他回屋,把筆記本攤開,就著燈把中心坑的沙紋補了最後幾筆,那圓的走向畫得熟,跟牆刻痕接上。畫完合上本子,他靠在椅背,把這一趟的樁樁件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取石落地,進山落地,網也圓了。偏有人妄圖剪斷這根線。但所有線索命脈,終究被他牢牢攥住,帶回了故土。

他靠在椅背,呼吸緩下來。屋裡的燈暖黃,照在木桌的紋路上。愛管侍在廚房裡收拾草薙悠帶回來的空水壺,水聲細細。魔牆人偶在院角把落葉歸攏,偶爾傳來掃帚刮過磚地的聲音。離家這些天,屋裡屋外井井有條。

豪力在牆角蹲著,馬步收了,靠牆打盹,胸口的起伏慢慢勻了。美納斯回了球,安安靜靜。呆呆王在塘裡慢遊,偶爾吐個泡泡,水聲輕輕,隔著一道牆傳進來。草薙悠看著屋裡屋外這些自家的精靈,心底那份被人暗中窺探的壓迫感,緩緩消散。

他伸手按了按內袋的回執,回執的邊角扎著指腹。這一趟的硬通貨在手裡,網也圓了,線頭擰成繩,帶回來了。離家奔波數日,這是他心頭最安穩的一刻。農場棲於身後,清塘鋪於身前,舊日長輩靜靜相伴。窗外塘水映著月,靜靜的。他閉了眼,後頸縈繞多日的緊繃餘緒,徹底歸於平靜。明日便去後山岩壁,撬開隱秘空腔、取走祖父暗信,待到那時,多年鋪墊的全盤佈局徹底落定,再無任何人,能剪斷他手中的命脈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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