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你說得對，我夫君不能替我搶。」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蓋了京兆府印的文書。
「票據我已遞到京兆府，請他們來查。馮掌櫃，你扣的是有主的民貨，律法不許侵佔。你若真有欠條，拿出來，咱們當場對賬;沒有，便開倉放貨。」
馮掌櫃的臉終於變了。
京兆府的差役恰好從街口過來。陸停雲穿著賬房先生的衣裳站在我身後，手裡居然還像模像樣地撥著算盤。他見馮家打手想動，便輕輕咳了一聲，袖中露出半截軍牌。
那些人立刻老實了。
馮掌櫃沒有欠條，倉裡卻查出不少來路不明的貨。他被帶走時還在叫嚷，說我是借首輔夫人的身份壓人。
我站在原地，清清楚楚回他:「我今日憑的是貨單、契書和律法。首輔夫人的身份只讓我更知道，站得高的人做錯事，摔下來會更疼。」
陳娘子領回布匹，抱著孩子給我行禮。我沒讓她跪，只替孩子撣掉衣角的灰。
「以後商會的賬，你來管一部分。」我說,「你認字，又細心，別隻守著一間布鋪。」
她愣住，眼淚一下湧出來。
我想起很多年前，花姨娘把那本冊子遞給我時，也曾說過，女子手裡總得有一樣能立身的東西。
她給了我一冊求生的法子，我如今能做的，不過是讓更多人不用靠委屈自己，才換來一條路。
回府的馬車上，裴硯舟已經等在車裡。
我剛上去，他便遞來一杯溫茶:「聽說夫人今日又大顯神威。」
「你派人盯著我?」
「是護著。」
我哼了一聲，接過茶:「馮家那事，你早知道?」
「知道。京兆府的文書，也是我讓人快些送的。
」
我看著他:「我不用你替我兜底。」
「我知道。」他答得很快,「所以我只讓他們按律辦事，沒有替你改一條規矩。」
我怔了怔。
他伸手替我理好被風吹亂的鬢髮:「棲月，我護著你，是因為知道你做得到，也捨不得讓你一個人扛。」
車窗外暮色漸深，長街燈火一盞盞亮起來。
我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裴硯舟愣住，耳根慢慢紅了。
我靠回軟墊，故作鎮定地喝茶，心裡卻甜得像剛開封的桂花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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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