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想做得久一點。」
我把紙折回去，放進自己包裡。
海浪一層層漫上來，打溼了我的腳背。我往後退，陸聞策順手扶住我。他的手掌依舊很穩，和我們第一次牽手時一樣溫暖。
我沒有急著說什麼驚天動地的話，只是抬頭親了親他的臉。
遠處海鷗掠過天際，風把我的頭髮吹亂。我想，原來那些當初讓我心動又害怕的事情，最後都可以變成很輕的、很踏實的幸福。
11.
海邊回來沒多久，我就搬進了公司附近的合租房。
房子是我自己挑的，離地鐵站十分鐘，兩室一廳，和同公司的女孩合住。江硯川原本想替我付押金，被我拒絕了;陸聞策說可以幫我搬家，我倒沒拒絕。使喚男朋友搬箱子，屬於戀愛關係裡的合理資源配置。
搬家那天熱得像一口蒸鍋。我站在舊出租屋樓下指揮，陸聞策抱著我的書箱，額前都出了汗，仍然很有耐心地問:「這個放後備箱，還是放副駕?」
「放後備箱。副駕留給我和奶茶。」
他點頭:「很合理。」
唐梨抱著一袋玩偶從樓裡下來，聽見這話笑得直不起腰:「你們倆談戀愛像開部門週會。」
我接過玩偶，理直氣壯:「高效溝通，是幸福生活的基礎。」
新房不大，陽臺卻很明亮。我把窗簾拉開，午後的光鋪了一地。陸聞策蹲在地上替我裝書架，江硯川拎著一袋水果進門，第一眼就挑刺:「這個櫃子放這裡擋路。」
我立刻反擊:「你是來做客還是來驗收樣板間?」
「我怕你半夜撞上去。」
「我二十二，不是兩歲。」
陸聞策抬頭說:「櫃子可以往左挪十釐米，通道會寬一點。
」
我看著他倆，認命地嘆氣:「行，你們兩個工程監理自己挪。我去洗水果。」
搬家總會翻出些意想不到的東西。我收拾抽屜時，找到了那張早就寫好的借款清單。最上面記著陸聞策轉給我的三萬塊，後面是我還款、戀愛基金和幾次請他吃飯的記錄，字跡歪歪扭扭，旁邊還畫了不少小星星。
江硯川不小心瞥到，皺起眉:「你們倆還有賬?」
我沒想隱瞞，把那場匿名轉賬的來龍去脈又講了一遍。陸聞策正在擰書架螺絲，聞言動作頓了頓。
江硯川聽完，先是看我，接著看陸聞策，最後捏著那張紙笑了一聲:「你倆這戀愛談得還挺有財務意識。」
「獨立核算，避免日後扯皮。」我說。
「你這腦袋倒是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