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警方走訪前面兩輛警車停在路邊，旁邊站著幾名執勤人員。
張果強盯著前方警車，手心冒出汗，右腳從油門上抬起，車速慢慢降下來，慢慢往前滑行。
韓壘目光鎖死警車方向，手指搭在腰後的槍柄上，全程戒備未松。周向陽靜坐副駕，手搭膝蓋，身形紋絲不動。
黑色桑塔納貼著路左邊緩慢靠近。到近處才看清，路邊溝底側翻了一輛貨車，白蘿蔔散落一地，幾名民警正彎腰處置事故現場。
韓壘的手從槍柄上鬆開。張果強鬆了口氣，輕踩油門，桑塔納平穩從警車旁駛過。路邊執勤民警抬眼掃過車身，隨即低頭繼續忙活，沒有阻攔問詢。
車駛出數十米後，鄧永梁從座椅下方慢慢爬起，後背衣衫被冷汗浸溼，手裡始終攥著帆布包。
回到渦河窩點，四人沒敢再外出，進入蟄伏。
等劫匪跑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城郊土路徹底歸於安靜，只剩風吹楊樹林的樹葉沙沙聲響。
王老闆蹲在麵包車邊，左肩劇痛腫脹，胳膊抬不起來。他靠著麵包車蹲了許久，確認劫匪徹底跑了，無人再回來，才敢挪動身體。他伸手去摸掉在副駕座下的摩托羅拉翻蓋手機，指尖抖得厲害，反覆兩次才按對撥號鍵。
電話接通，他聲音發顫，滿是後怕：“派出所嗎？譙縣城郊土路，楊樹林東邊我被搶劫了！四個人，蒙著臉拿著槍，三萬二的貨款全被搶走了！”
報警後不到一刻鐘，派出所警車抵達現場，分別停靠在土路兩端。民警迅速下車，拉出紅白警戒帶，沿路面兩側拉緊固定，圈禁整片案發現場，禁止路人靠近。
片刻後，譙縣刑偵隊勘查車輛抵達，多名刑偵。痕檢人員下車。痕檢員揹著黑色帆布工具包，走到麵包車旁，取出標尺。膠捲相機。石膏粉。小鏟子。證物袋，蹲身開展現場勘驗。
痕檢員先走到土路彎道處，路面兩道兩米長黑色橡膠剎車印嵌入黃土，邊緣規整鋒利，是車輛高速急剎。輪胎抱死滑行留下的新鮮痕跡。他單膝跪地，將金屬標尺平鋪在印痕中央，精準比對間距，對齊刻度連續拍照留存，完整固定剎車痕跡資料。
往前兩三米的路中央，一道淺窄胎印橫貫路面，紋路淺細，是三輪車堵路停留留下的痕跡。痕檢員調和石膏漿液，緩緩灌入胎印凹槽靜置凝固。秋風刮過曠野，袖口沾滿細碎黃土。
石膏硬化後，他起出完整模型，裝入密封證物袋，手寫標註案件資訊：譙縣持槍劫案，三輪車胎印，1995年6月8日。胎紋普通無特殊標記。
隨後他勘驗麵包車周邊地面，土層上佈滿交錯重疊的膠底鞋印，至少三雙不同尺碼，均為市面常見勞保膠鞋。一組清晰鞋印從駕駛座車門下方延伸而出，步幅寬大均勻，筆直朝向楊樹林方向，是快速跑動形成的痕跡。
痕檢員順著軌跡前行，土路之上留著連貫腳印，雜亂急促，是多人集體奔逃所致。樹林邊緣的腳印雖被枯葉雜草覆蓋。輪廓模糊，但行進方向清晰可辨，沒有中斷。
樹林深處，大片雜草倒伏壓平，倒伏方向統一，是車輛長時間停放擠壓形成。地面兩道平行轎車車轍，輪距。紋路。磨損程度，完全匹配桑塔納車型特徵。車轍旁留存的零星鞋印，與麵包車周邊作案鞋印紋路。尺碼完全一致，軌跡完整串聯，可證實歹徒搶劫後奔入樹林。搭乘轎車撤離。
他測量車轍間距。拍照存檔，環繞停車區域全面排查，現場乾淨得反常，無煙蒂。紙屑。彈殼等任何遺留雜物。
痕檢員折返麵包車內勘驗，副駕腳墊上扔著一隻敞口舊帆布包，包內什麼也沒有，邊角殘留輕微紙幣摩擦痕跡。他用專用毛刷反覆清掃座椅。扶手箱。門把手。車窗邊框，全程未掃出半枚清晰指紋，嫌疑人全程做好防護，未留下人體痕跡。
勘查結束，痕檢員帶著全套物證回到路邊，蹲在土埂上向刑偵隊長彙總勘驗結果。
“現場提取兩米麵包車急剎印痕，痕跡新鮮完整。”
“路中三輪車堵路胎印無專屬特徵，無法溯源。”
“路面至楊樹林存在完整多人膠鞋奔逃軌跡。”
“樹林深處查獲桑塔納停放車轍，與現場鞋印軌跡相互印證，確認轎車接應撤離。”
“現場清理徹底，無指紋。無遺留物證。無監控。無近距離目擊證人，無有效車牌線索。”
全隊分兩組開展工作，一組留守現場，繼續擴大排查範圍，篩查樹林邊角。土路溝底遺漏微量物證；另一組沿城郊土路逐戶走訪周邊住戶。
第一戶中年婦女閉門居家收拾東西，全程未出門，對案發一事全然不知。第二戶住戶大門落鎖，家中無人。第三戶老人午後在家小憩，未聽見路邊動靜。未見陌生人員車輛。第四戶年輕住戶午睡剛醒，在院內洗衣，對城郊搶劫案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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