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滅口第二天下午，鄧永梁獨自騎著那輛二八大槓去了譙縣。車鏈子鏽得厲害，蹬起來咯吱作響。其他人開車在城外隱蔽點位等候，不靠近市場，不留任何蹤跡。
藥材市場依舊熱鬧，人流往來不息，煙攤旁聚著不少混子扎堆閒聊。鄧永梁熟門熟路把車停在街邊，支好腳架，鎖好車。他走到市場門口煙攤旁，一眼看見蹲在牆根抽菸的二柱子。
二柱子靠著牆根蹲著，手裡捏著自制菸捲，菸灰簌簌掉落，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
鄧永梁快步上前順勢蹲下，摸出一根帶過濾嘴的香菸遞過去，神色鬆弛，臉上掛著自然的笑，看不出半點戾氣。
“哥，你咋過來了？”二柱子抬頭看見他，立刻咧嘴發笑，伸手接過煙叼在嘴上。
鄧永梁抬手幫他點上火，語氣隨和自然，完全是往日辦事的口吻：
“上回譙縣王老闆摸底的事，你跑得勤。訊息準，幫了大忙。我們老闆認賬，該你的辛苦錢，不會少。”
二柱子眼睛一亮，臉上立馬堆起笑意：“真有我的份？我還以為這事過去了就沒信了。”
“規矩擺在這，幹活就有酬勞。”鄧永梁接得乾脆，順勢丟擲合理由頭，堵住所有疑心，“只是賬不在我手裡。公司結賬有規矩，大額辛苦錢都在老闆那統一領，要當面簽字畫押。對賬簽收，我無權代發，必須你本人過去當面領。”
一聽要當面找老闆簽收拿錢，二柱子半點疑心沒起。他知道，公司對賬。簽字領錢是常態，合情合理。
他立馬從地上彈起來，雙手搓了搓褲腿，滿臉喜色：“行！在哪籤？我現在就去領！”
“不遠，城南邊。”鄧永梁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語氣平淡，“老闆在那邊等著，專門給你結這筆辛苦費，他還有別的事要辦，去晚了他就出去了。”
“走走走！”二柱子毫無防備，抬腳就跟著鄧永梁往外走，滿心只等著拿錢簽字。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城外的土路往城郊走去。鄧永梁推著腳踏車走在前頭，步子不急不緩，車輪碾過土路，留下淺淺轍印。二柱子跟在身後，一路喋喋不休說著藥材市場的新鮮閒話。
“哥，這次能給我多少？夠我換輛新車子不？我那老車架子都裂了，騎起來叮噹亂響。”
“夠，用不完。”鄧永梁頭也不回，語氣平淡。
土路兩側都是待收割的莊稼，視野空曠荒涼。越往深處走，人煙越是稀少，沿途見不到半個路人。秋風卷著乾土撲面刮來，二柱子眯起眼睛，縮了縮脖子，心裡依舊沒有半點疑慮。
他只當他們公司為了省錢，開在偏僻處。
一路直行，徹底遠離村鎮主幹道後，鄧永梁帶著二柱子穿過大片玉米地，往荒無人煙的空地走去。
二柱子邊走邊隨口嘟囔：“這地方也太偏了，領個錢咋跑這麼遠？”
“從這走近。”鄧永梁隨口應答，腳步未停，理由滴水不漏。
前邊路邊立著一口廢棄機井，井沿長滿青苔，四周荒草半人高，周遭寂靜冷清，連蟲鳴都極少。
機井旁玉米地裡，韓壘和張果強早已蹲在那等候多時。韓壘手裡捏著半截麻繩，一圈圈纏在手指上，目光低垂看著地面，神色漠然。張果強蹲在一旁，手裡緊握一把鐵錘。
二柱子看見路邊枯井，腳步頓了頓，心底掠過一絲微弱異樣。
鄧永梁推著腳踏車在前頭走著，頭也不回：“前邊拐彎就到了，你領了錢，別忘了請我喝酒。”
二柱子瞬間壓下心底那點異樣，再無防備，抬腳就往前追趕。
就在他邁步靠近。毫無戒備的瞬間，玉米地裡的張果強猛地衝出來。
掄起手中的鐵錘，狠狠砸在二柱子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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