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問詢琳達倏地抬手，乾脆利落地截斷了霍勒斯那慢吞吞的老式節奏的盤問，聲線陡然拔高，像一記脆響的鞭梢，帶著淬了冰的厲色：“之前來前臺登記的那男人，長什麼樣？”
他們沒時間陪他耗著，等他適應壓力純屬奢侈。相反，倒不如說人在這種充滿壓力的情況下更加難以思考，反倒省去了甄別謊言的功夫。
（一聲骰子聲在虛空中響起）
【店員】智力鑑定：14/50（困難成功）
櫃檯後的店員被這聲厲喝嚇得臉色慘白，兩隻手因為害怕而不斷顫抖，根本不敢抬眼去看那四位身著制服的警察。
他喉結上下猛竄，嘴唇哆嗦著，吐出的字都是顫的：“四。四位警官......這人二十出頭，樣。樣貌很普通......個頭不算高，有。有點胖......”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穩住瀕臨崩潰的語調，卻換來更劇烈的結巴，只能硬著頭皮，眉頭擰緊成疙瘩，強行從記憶深處往外摳資訊：
“穿深色連帽衫，帽子一直扣著頭......臉，臉我看不清......他話少，聲兒低，扔下錢拿了鑰匙就走......沒行李，就。就夾了個公文包大小的東西......我。我真沒敢多問......我記得的勸說了全說了，我都說了......”
琳達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在這種高壓下，如果對方在撒謊，微表情和語序混亂很容易暴露。這小子嚇成這樣，反倒省事了。
“案發時，你聽到過什麼動靜？或者，什麼味兒？”琳達步步緊逼，語氣依舊嚴厲，那架勢彷彿在告訴對方：只要敢有一句假話，立馬帶回局裡“好好調查”。
壓力如山般壓下，店員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他閉著眼在記憶裡搜腸刮肚，可一番回憶下來，只有一片空白，昨晚他在這櫃檯後睡得跟死豬一樣，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沒......沒有......”他無奈地搖頭，眼神直勾勾的，額角也沒滲出新汗，不像在扯謊。
見這人眼神沒飄，額角也沒滲汗，不像在扯謊。
琳達沒給他任何喘息或編造的機會，他每多想一秒都是給她自己找麻煩，腦子轉得越快，編出來的瞎話就越難拆。在得到答案後，就直接追問出了下一個問題：“那房客，什麼時候走的？走的時候乘坐的什麼交通工具？”
聽到新的問話，店員愣了一下，隨即忙不迭地點頭，表示這個他知道，語速竟比剛才順暢了些，畢竟這事就發生在眼皮底下，而且時間也就是幾個小時前。
“應。應該是今早五點多......他沒。沒退房，人直接走的，鑰。鑰匙就擱房間裡了。”他嚥了口唾沫，努力回想後搖搖頭，“那人過來和走，都沒開車......真。真的，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警官......”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琳達就從櫃檯邊抽身離開，她問完了。
看到琳達離開，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隨之抽離。店員只覺後背一涼，緊接著渾身一鬆，險些癱軟在椅子上。他長長地。劫後餘生地撥出一口濁氣，這才發覺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脊樑骨上。
**，這女人給人的壓迫感太足了，自己被那些鬼幫派拿槍指著的時候都沒那麼大壓力。
霍勒斯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咧開一個玩味的笑，他哪能不知道店員在想什麼，只不過沒有拆穿，反而將剛才那根被拒絕的煙再次丟了過去。
之前看到那被煙燻得焦黃的登記冊他就知道剛剛這小子不接煙完全是因為害怕。
這次店員沒再拒絕，他向霍勒斯投去一個幾乎是感激的目光，老老實實地接過，顫抖著點上，狠吸了一大口，菸草的味道終於讓他找回了一點力氣。
“好了，換個思路。”一直靠在樓梯牆邊的伊戈爾這時開了口，他那帶著濃重斯拉夫口音的散裝英語在狹窄的空間裡響起，“既然從這個‘斯科特’身上挖不出更多訊息，昨晚這層樓，還有其他入住的嗎？”
霍勒斯覺得這提議靠譜，點了點頭，轉向雖然一臉茫然但顯然意識到在問自己的店員，用相對標準的英語重複道：“昨天還有其他客人嗎？””
“也許同一層樓的其他租客，以及受害人所在房間的樓下，能聽到動靜。”伊戈爾補充了自己的推斷，解釋了為何要問這個，儘管口音依舊濃重。
抽完半根，並沒有在意那個毛熊大漢又說了什麼，既然那老兄沒和自己再說別的，那自然就不重要。
店員貪婪地抽完半根菸，精神總算恢復了幾分。他翻開面前那本皺巴巴的登記簿，語調雖還帶著驚魂未定的顫音，卻已比剛才順溜了許多：
“昨。昨晚一共租出去四間房......318就是那男的。隔壁316是一對野鴛鴦，天沒亮就退房跑了；走廊盡頭305住著個跑長途的貨郎，這會兒估計睡得死沉，我們剛問過，他說啥也沒聽見......還有二樓一間，住著個來城裡瞧病的孤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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