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常設宴,何須問散席?不敢說伺候爺一輩子的話,只求能服侍到我半隻腳踏進棺材的那日,到時便是死了到地府去,我也能放心閉得眼了。”
賈裕扶著她的肩,見她低頭抽泣。
連嘆幾聲,道:“我也說過,生怕你被人要了去,我不過隨口一提,哪裡捨得你出府,你不在,襲人又管不過來她們,還能叫晴雯管人?只怕更鬧心,你身契現在在我手裡,我不放人,你還能逃了去?”
賈裕拉住紅玉的手,道:“倒是你也不想想,我若沒那個心,今日特地跑來這裡找你做什麼?若不打算接你回去,又何苦一點銀兩也不帶,空手而來?
送我過來的那輛馬車,想必早就回府去了。我若要自己回去,難不成還要開口向你借銀子?是了,若我們不是主僕,你索性就叫我自己走著回去罷了。”
紅玉聽後便破涕為笑,道:“我卻沒那樣想過,送你來的馬車真回去了?”
賈裕笑道:“不過哄你開心罷了,我又不痴,哪有白花銀子的道理,他們早拿著賞錢出去尋地方吃酒了。”
紅玉只抿著唇笑,賈裕也放下心。
重新躺回到床上,道:“你這床可真不舒坦,難為你將就。”
紅玉道:“哪裡比得上咱們府裡,我去給你拿兩個茵席墊著,這樣躺得舒服些。”
賈裕道:“也不用,反正都一樣,折騰累了就睡著了,也不管軟不軟了。”
紅玉聞言羞紅了耳根,連忙起身去給賈裕添茶,又道:“到底也睡得踏實,我去給你拿過來罷。”
賈裕便由著她去了,紅玉出了屋,見那買來的小丫鬟正獨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打絡子頑。
見紅玉出來,忙蹦跳著跑上前,問有什麼差事吩咐,她一個人太無聊了。
紅玉道:“也沒什麼事,你頑累了便去歇息吧。在這裡也悶,晚些時候就別出來走動了,我那屋裡尤其不能進去。”
那小丫鬟雖不解,但還是應了。
......
卻說更晚時,闔院寂靜,只餘階下蟲鳴斷斷續續,那小丫鬟因天氣炎熱,自己在屋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便來院裡涼快。
正乘涼間,忽聽得正屋窗內隱隱傳出些異樣聲響,那小丫鬟年紀尚幼,還不解什麼人事,只當紅玉難受。
便顛顛跑到屋門前,抬手敲門,脆生生道:“姑娘,你怎麼了?是哪裡難受麼?”
屋內聲響停歇,半晌不聞聲息。
過了片刻,她隱隱約約聽到有人說了一句話:“要不然你同她說?”
緊接著紅玉的聲音便傳了出來,語調略有些發緊,強作鎮定道:“沒什麼,你回自己屋裡待著去罷。”
那小丫鬟摸不著頭腦,只懵懵懂懂哦了一聲,便又回院中自顧自乘涼去了。
正所謂: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那小丫鬟又聽到屋裡傳來聲音,也不再去敲門問紅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