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點整。
陸伯東準時點進MY-王者榮耀團播首播間。
螢幕上五個女孩排排坐，栗子依舊在左二的位置，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吊帶，妝容精緻。
賬號裡只剩下八百多抖鑽，摺合人民幣八十多塊。陸伯東點開禮物欄，送出了幾個一毛錢的小心心。
螢幕上飄過一行極不起眼的小字：lv47東伯雪鷹送出小心心x10。
以往，只要這串金光閃閃的ID一進場，栗子立馬就會停下手裡的話頭，甜甜地喊上一句“歡迎我東哥回家”。
今天，沒有。
栗子正對著鏡頭理頭髮，眼神越過螢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感謝‘風中一匹狼’哥哥送的跑車！狼哥大氣！狼哥今天想看什麼才藝呀？”她身子微微前傾，衝著鏡頭比了個愛心，聲音甜膩得能拉出絲來。
陸伯東愣在電腦前，握著滑鼠的手緊了緊。
這是他連續第三天只刷小心心了。
第一天，栗子還會在下播後發個訊息問一句“東哥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第二天，訊息變成了幾個乾巴巴的表情包。
到了這第三天，連首播間裡的場面話都省了。
團播的規矩，陸伯東這幾天也摸透了一些。
主播不能明著嫌棄大哥，那是犯大忌，會落人口實。但她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難受——冷處理，邊緣化，當空氣。
栗子的票數肉眼可見地往下掉。沒了陸伯東每天幾千票的兜底，她被打回了原形，排在五個人裡的倒數第二。
第一名的豆豆正趾高氣昂地指揮懲罰遊戲，栗子被罰做深蹲，累得氣喘吁吁。
陸伯東看著螢幕裡那個滿頭大汗的女孩，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受。
栗子做完二十個深蹲，坐回電競椅上，拿紙巾擦汗。
“家人們，幫幫忙呀，別讓栗子天天墊底受罰了。大家有票的上一上，沒票的點點贊也行。”她對著全場泛泛拉票，眼神掃視著公屏，唯獨跳過了貴族席位上那個孤零零的“東伯雪鷹”。
就在一週前，同樣的環節，她還會嬌滴滴地說：“我才不怕呢，我有東哥在，東哥捨不得我受罰的對不對？”
現在，“東哥”兩個字，從她的詞典裡被徹底刪除了。
陸伯東靠在椅背上，胸口悶得慌。
他點了一根菸，猛吸一口，劣質菸草嗆進肺裡，辣得嗓子生疼。
“其實也正常。”他盯著天花板，在心裡給自己找臺階下，
“她畢竟是在上班，總不能為了我一個不刷錢的人，把其他過路的大哥都得罪了吧。團播嘛，逢場作戲，得照顧大局。”
這種自我欺騙的藉口，連他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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