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之收了笑意,鄭重地點頭。
陸文謙最後被革職流放三年,家人由官府安置。周謙則被抄家問罪。北境的賑災銀趕在大雪封路前送到了,太子命人在沿途設粥棚。
我拿到報酬後,在西市買下了一間臨街小鋪。
鋪子原先賣香料,後院有兩棵歪脖子棗樹,前堂剛好夠擺六張桌子。我親筆寫下「天機閣」三個字,掛在門頭,又請木匠做了一排抽屜,分別貼上「問財」「問事」「問病」「問人」的標籤。
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地盤。
侯府聽說我買鋪子,炸開了鍋。姜崇覺得我拋頭露面有失身份,羅氏擔心太子會誤會侯府不知分寸。姜照微則冷笑,說我賺再多銀子也改不了村姑做派。
我坐在新鋪子裡,給他們每人倒了杯茶。
「這鋪子的地契寫我名字,銀子是我自己掙的。侯府若怕丟人,可以對外說我早已另立門戶。」
羅氏臉色一變:「你要同侯府斷絕關係?」
「我沒說斷絕。」我慢條斯理道,「我只是不把命拴在侯府的牌匾上。」
姜崇拍了桌子:「你一個姑娘家,哪有自己立門戶的道理!」
「那我今日就立一個。」我看著他,「爹,你當年能憑軍功掙來侯爵,我也能憑本事掙一間鋪子。你們看不起我算卦,就當我是給侯府丟臉。可我用這門本事賺來的錢,沒伸手向誰要過。」
屋裡靜了。
秦嬤嬤端著新沏的茶從後院出來,恰好聽見這一句。她低頭笑了笑,替我把門口的招牌扶正。
7.
天機閣開張第三日,姜照微來了。
她比上次憔悴很多,眼下烏青,華貴的衣裳也遮不住慌亂。
五皇子終於向侯府提親了,可他提出的聘禮裡夾著一份借據,要求侯府拿西郊兩座莊子和一萬兩現銀做陪嫁。
姜崇不同意,五皇子便放話說姜照微私下給他寫過情信,若侯府不識趣,這些信不知會流落到誰手裡。
她一進門就跪在我面前。
「姐姐,求你救我。」
我沒讓她起來,也沒讓她繼續跪。我拿起桌上的賬簿問:「你想讓我怎麼救?」
「五皇子手裡有我的信。爹孃說要把我送去莊子避風頭,可我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她哭得很狼狽,沒了從前那種精心算計的美感。
我能理解她怕什麼。她在侯府享了十六年寵愛,最怕被丟回沒有掌聲、沒有華服、沒有人哄著她的地方。五皇子拿捏的正是這點。
「那你為何還要嫁他?」我問。
她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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