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朝堂上遞出韓家走私軍械、侵吞軍餉的證據,韓尚書當場下獄,韓家婚約自然作廢。那座西城別院裡挖出的賬冊,比我在宮宴上說得還要精彩。
一千兩黃金午後便送進了聽雪院。
箱蓋掀開時,陽光照在金錠上,我差點以為自己眼花。活了十六年,我頭一回見到這麼多錢,心口砰砰跳得厲害。
我先掐了自己一把,疼。
再把一塊金錠拿起來咬了一口,留下淺淺牙印。
秦嬤嬤在旁邊急得直唸佛:「姑娘,使不得,這可是御賜的賞。」
「金子又不會因為我咬一口就少一兩。」我把金錠抱回箱子裡,「再說了,驗貨是規矩。」
姜崇和羅氏趕來時,正看見我趴在箱子邊數金子。姜崇嘴角抽了抽,大約想訓我有失體統,又想起這錢是太子賞的,生生忍住。
羅氏看著滿箱黃金,神色有些恍惚。
她小聲道:「棲月,你當真能預知?」
「我不預知。」我合上箱蓋,「我看人,看勢,也看他們藏不住的尾巴。天底下大多數禍事,根子都在人貪心。」
姜崇坐下來,第一次認真同我說話:「太子殿下要見你,明日清風樓。你去不去?」
「去。」
「你不怕?」
我看他一眼:「太子欠我一千兩黃金都按時送了,說明是個講信用的甲方。這樣的生意,能做。」
姜崇被「甲方」二字弄得一臉茫然。羅氏卻笑了,笑完又嘆氣。
約見那日,我帶著一張新寫的價目單去了清風樓。算命一百兩,查人心五百兩,解決麻煩另議。太子在二樓雅間等我,桌上擺著熱茶和幾樣點心。
他看見我的價目單,眉梢微挑:「姜姑娘做生意很有章法。
」
「窮過的人,都怕白乾。」
裴硯之沉默了一下,給我斟茶:「孤今日請你來,不是為了再問一卦。」
「那是想挖人?」
他眼中多了點笑意:「孤身邊缺一個能看穿人心的人。」
「太子殿下,人的心我只能看個大概。卦再準,落子還是得靠人自己。」
「孤明白。」他道,「孤要的不是神仙,是一個肯說真話的謀士。」
這話很動人,可我沒立刻答應。
侯府的籠子剛開了一條縫,我不想轉頭就鑽進東宮更大的籠子。
「我可以幫殿下辦事,但有三條。」我豎起手指,「第一,按件付錢,不能拿『為國為民』四個字糊弄賬。第二,我不入東宮,不做官,不受內宅管束。第三,若我說不接,殿下不能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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