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道祖的傳說新紀元開啟後的第五十五年，流魂街最偏遠的一百三十區，立起了第一塊石碑。碑面上刻著“行為規範第一條：禁止隨地大小便。”字跡歪歪扭扭，但很深。立碑的人是一個年輕的魂魄，叫三郎。他是在流魂街出生的，從沒去過瀞靈廷，沒見過死神，沒讀過書。但他知道“秩序”，因為從他有記憶起，所有人都在排隊，所有人都在禮讓，所有人都在保護弱小。他以為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他不知道，很久以前，世界不是這樣的。不知道，是因為有人替他走過了最艱難的路。
“三郎，你知道這塊碑是誰立的嗎？”一個老人站在他身後，拄著柺杖。
三郎搖頭。
“很久以前，有一個垂死的老人，站在泥濘中，對著幾個衣衫襤褸的魂魄說，‘禁止隨地大小便’。沒有人聽他的，但他繼續說。說了很多年，終於有人聽了。聽了，就做了。做了，就成了。成了，就是秩序。”
“那個老人叫什麼名字？”
“青山文信。”老人說，“不是他的真名，但誰在乎呢？名字只是符號。路，才是真的。”
三郎低頭看著石碑上的字。那些字，他從小就認識，因為所有人都認識。但他不知道，它們是一個垂死的老人，用最後的力氣，刻在泥濘中的。
“他是神嗎？”三郎問。
“不是。”老人搖頭，“他是‘走路的人’。走得很慢，但沒停。沒停，就到了。”
訊息像風一樣，從一百三十區傳到一百二十九區，從一百二十九區傳到瀞靈廷，從瀞靈廷傳到虛圈，從虛圈傳到現世。不是透過“三界脈絡”網路，而是透過“口口相傳”。那些聽過故事的人，又講給沒聽過的人聽。故事越傳越遠，越傳越細。有人說，青山文信在泥濘中走了整整一百年，腳底磨穿了，骨頭露出來了，但他沒停。有人說，他在虛圈荒漠中面對無數虛，說了三天三夜，所有虛都放下了獠牙。有人說，他在靈王宮與“神”戰鬥，用一本破書擋住了滅世之光。
故事越傳越神，但核心沒變——“一個垂死的老人，用最微末的規矩，鋪了最遠的路。”
真央道術學堂，講堂。
直人站在講臺上，手中沒有教案。他看著臺下的學員們，沉默了很久。“今天，講‘道祖’。”
“道祖，不是神。是‘走路的人’。青山文信，他從流魂街的泥濘中開始，一步一步，走到瀞靈廷，走到虛圈，走到靈王宮。他走的路，被後人稱為‘秩序’。他不是第一個走路的，但他走出了一條‘可以走的路’。以前的人，不知道路在哪。他走了，後面的人就知道——路，在這裡。”
一個學員舉手。“教員，道祖真的有傳說中的那麼神嗎？”
直人沉默了片刻。“他不是神。他會累，會疼，會忘。他忘了很多事，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但他沒忘走路。走，就是他的‘神’。”
學員們低頭做筆記。
流魂街，一區。
阿春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端著湯碗，看著遠處的天空。她聽說了那些關於“道祖”的傳說。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她不糾正，因為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記得。記得，就是路。
“奶奶，道祖長什麼樣？”孫子從屋裡跑出來。
“很瘦，很老，眼睛很亮。”阿春說，“他穿一件破羽織，站在泥濘中，說‘禁止隨地大小便’。”
孫子想象著那個畫面。一個瘦瘦的老人，站在泥濘中，對著幾個髒兮兮的人說話。他以為道祖是高高在上的神，沒想到，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快要死的人。
“他不可怕。”
“他不可怕。”阿春說，“他只想讓路好走。”
虛圈，秩序區。
戈路站在東邊界，低頭看著史塔克沉睡的石頭。它聽說了那些關於“道祖”的傳說。有些是它經歷過的，有些是它沒經歷過的。它不判斷真假，因為它知道，真假的界限，在走路的人腳下。
“戈路，道祖真的來過虛圈嗎？”一頭年輕的虛問。
“來過。”戈路說，“他站在荒漠中，對我們說，‘禁止互相吞噬’。那時候我們不懂，以為他瘋了。後來懂了，他不瘋，他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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