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浦原說，“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路。”
心象世界，中央高塔。
吉良的意識體懸浮在光暈中，感知到了那些關於“道祖”的傳說。他“看到”三郎在一百三十區立碑，“看到”阿春對孫子講故事，“看到”戈路回答年輕虛的問題。那些畫面，很輕，很安靜，如同風吹過麥田。
他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在”。在了，就能看到。看到，就是陪伴。
靈王宮，虛空。
兵主部一兵衛拄著毛筆，站在“秩序之庭”中。他感覺到，那些金色的規則絲線上，出現了一些新的。細微的“紋路”。不是年輪，是“故事”。故事在網路上流淌，如同血液。血液，讓網路活著。
“和尚，他被當成神了。”二枚屋王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不是神。但別人當他是神，他也不解釋。解釋，就是爭。爭，就是路窄。路窄了，就不好走。”
王悅沉默了片刻。“那他是什麼？”
“他是‘路’。路，不需要解釋。”
王悅沒有回答。
流魂街，一百五十區。
這是戰後新設立的街區，連石碑都還沒有。一個老人坐在地上，身邊圍著一群孩子。他講“道祖”的故事，講了一整天，孩子們聽了一整天。
“道祖在泥濘中走了很久，腳底磨穿了。他沒有鞋，但他不停。因為他知道，後面有人要跟著走。他停了，後面的人就沒路走了。”
一個孩子舉手。“他疼嗎？”
“疼。但他沒說。因為說疼，會讓人心疼。心疼，就不敢走了。”
孩子們沉默著。他們不知道疼是什麼，因為他們從沒走過那麼遠的路。但他們知道，那個老人，一定很疼。
真央道術學堂，圖書館。
直人坐在角落裡，面前攤著那本《道祖傳說》。他沒有讀，只是在“聽”。聽書頁翻動時的沙沙聲，聽窗外風吹過石碑時的嗚嗚聲，聽自己心跳的咚咚聲。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韻律”。韻律，是秩序的音樂。
他閉上眼睛，感覺到秩序網路中那些微弱的心跳。有一個心跳，很慢，很穩。他知道，那是吉良。他在聽，聽那些故事，聽那些聲音，聽那些心跳。聽，就是陪伴。
他睜開眼，合上書，起身，把書放回書架。書架上，有很多關於“道祖”的書。有的厚，有的薄，有的新，有的舊。但所有的書，扉頁上都寫著同一句話——“秩序源於選擇，法理成於踐行。”不是他寫的，是那個人走過的路。
他走出圖書館，站在廣場上，看著那塊刻著無數名字的石碑。碑面上的金色微光平穩地亮著，如同一個正在沉睡的老人的體溫。他知道，那是吉良的體溫。他在，所以碑溫。碑溫，就是路好走。
他轉身，向講堂走去。
身後，石碑上的金色微光跳動了一下，如同一聲無聲的“好”。
道祖的傳說，在三界流傳。有人說他是神，有人說他是聖人，有人說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快要死的老人。但他不需要被定義，因為他是路。路，不需要定義。只需要走。
那些走路的人，把故事傳給沒走路的人。沒走路的人聽了，開始走路。走了，就成了故事的一部分。故事，不會結束，因為路不會斷。
心象世界，天空中，金色的光點又密了一層。不是被外力填充，而是被那些故事啟用。激活了，就會發光。發光，就是“看見”。看見三郎立碑，看見阿春講故事，看見直人合上書。那些畫面，很輕，很安靜，如同風吹過麥田。
吉良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在”。在了，路就亮。亮了，就不會走錯。不走錯，就能走到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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