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阿散井戀次的矛盾六番隊隊舍，副隊長室。
房間內的空氣與瀞靈廷此刻的整體氛圍一樣，凝固而沉重。夕陽的餘暉透過狹長的窗欞，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界的光帶，卻無法給室內帶來絲毫暖意。阿散井戀次站在房間中央，背脊挺得筆直，如同標槍，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緊抿到發白的嘴唇，暴露了他內心遠非表面的平靜。
他剛剛從隊長朽木白哉那裡，接到了自旅禍入侵。瀞靈廷全面戒嚴以來，第一道直接而明確的個人任務命令。命令簡潔。冰冷，不容置疑：
“副隊長阿散井戀次，鑑於朽木露琪亞已確認為非法旅禍之關聯者及核心目標，現命令你，立即前往其可能藏匿之西南舊倉庫區外圍指定座標區域，進行偵察與搜尋。若發現目標，無需請示，立即執行逮捕。若遭遇抵抗......可依據戰時條例，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確保任務完成。”
逮捕。一切必要手段。
這幾個字眼，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戀次的心上。他的耳邊彷彿還能聽到白哉隊長那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看到那雙冰封般的眼睛下達命令時，沒有絲毫波瀾，彷彿談論的不是曾經的義妹。不是與他同出流魂街的舊識，而僅僅是一個需要被清除的“任務目標”。
露琪亞......
這個名字在戀次的胸腔裡翻騰，帶著血腥味的記憶和溫暖又苦澀的過往。他記得在流魂街那個破敗的屋簷下，那個有著紫色短髮。眼神倔強又偶爾會流露出脆弱的小女孩；記得他們一起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一起躲避其他兇惡的遊魂，一起仰望那片永遠灰濛濛的。屬於瀞靈廷的天空；記得她笨拙地試圖安慰因為弱小而被欺凌的自己，記得她眼中對成為死神的渴望，那渴望如此明亮，幾乎刺痛了他因自卑而緊閉的心扉。
後來，她被朽木家收養，一夜之間從流魂街的孤女變成了高高在上的貴族大小姐。他拚命追趕，拼了命地修煉，終於也進入真央靈術院，成為死神，甚至一步步爬到了六番隊副隊長的位置，站在了她的兄長——也是他如今效忠的隊長——朽木白哉的身邊。
他以為自己終於能夠與她並肩，能夠守護她了。至少，在同一個世界，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可是現在......他接到的命令，卻是要去追捕她，甚至......“採取一切必要手段”。
為什麼？她到底做了什麼？她只是把一個死神的力量給了現世的人類，為了拯救那個人的性命。這在屍魂界的律法中或許是大罪，但在戀次看來，那不過是露琪亞會做的事——那個總是默默承擔。試圖保護別人的笨蛋！
他想起不久前，在真央靈術院，那個名叫青山文信的賢者開設的講座上，聽到的關於“秩序”與“情理”的討論。賢者說，秩序並非僵化的條文，其根本目的在於保障生命與公正。當規則本身可能造成不公時，質疑與修正，亦是秩序的一部分。那時他聽得似懂非懂，但現在，這些話如同黑暗中閃爍的微光，刺痛著他。
質疑？修正？他現在要去執行的，就是那可能“不公”的規則本身！去逮捕那個遵循自己內心去救人的同伴！
職責......友情......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心中瘋狂撕扯。作為六番隊副隊長，他宣誓效忠瀞靈廷，服從隊長的命令。命令來自總隊長授權的戰時條例，來自朽木隊長——既是他的上級，某種程度上，也是露琪亞的“家人”（雖然是冰冷的）。違背命令，就是背棄誓言，背棄他好不容易獲得的一切地位與認同，甚至可能被視為叛徒。
但作為阿散井戀次，作為那個從流魂街泥濘中一路走來。始終將露琪亞視為最重要同伴的人，他如何能對她揮刀相向？如何能親手將她推向那冰冷的判決臺，甚至可能是刑場？
“混蛋......！”戀次低吼一聲，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牆壁上，堅硬的靈木牆壁發出沉悶的響聲，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指骨傳來劇痛，卻遠不及心中的煎熬。
他想起了露琪亞被中央四十六室下令拘捕時的情景，想起了她被帶走時那平靜中帶著絕望的眼神。他當時無能為力，只能在心中嘶吼。現在，他“有能力”了，隊長賦予了他權力，但他要用這權力去做什麼？
他又想起了那個橘發的旅禍——黑崎一護。那個為了救露琪亞，不惜闖入屍魂界，一路橫衝直撞，打傷守門人，與稽查隊激戰的少年。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與執著，讓戀次在震驚之餘，竟隱隱生出一絲......羨慕？是的，羨慕。羨慕對方可以如此純粹，如此毫無顧忌地去貫徹自己的“道理”，去拯救想拯救的人。而他，卻在這裡被職責和規則束縛得寸步難行，痛苦不堪。
“我到底......該怎麼辦？”戀次頹然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將臉深深埋入掌心。猩紅色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他此刻無比掙扎和痛苦的表情。
他想去找人商量，找誰？找吉良？那傢伙現在是秩序稽查隊的副隊長，正忙得焦頭爛額，而且稽查隊已被限制直接行動，找他能有什麼用？找其他番隊的熟人？這種涉及隊長直接命令和貴族內部事務的敏感問題，誰敢多嘴？難道......去找那個青山賢者？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自己否定了。且不說對方現在自身也因議案問題承受壓力，自己一個六番隊副隊長，因為私人感情問題去求助一個理念特立獨行的前賢者？這太荒謬了，也只會給雙方帶來麻煩。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幾乎要被這矛盾撕裂的時候，副隊長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戀次猛地抬起頭，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和呼吸，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名普通的六番隊隊員，手裡拿著一份卷軸。“副隊長，這是技術開發局那邊剛送來的。關於西南舊倉庫區部分已探明區域的最新結構圖及靈子殘留分析簡報，隊長吩咐轉交給您，供您執行任務時參考。”
“......放下吧。”戀次的聲音有些乾澀。
隊員將卷軸放在桌上，小心地看了一眼似乎情緒不佳的副隊長，沒敢多問，恭敬地行禮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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