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初步的認可十三番隊隊長室內的燈光，在青山文信離開後，又持續亮了很久。
浮竹十四郎將手中的文書徹底放到一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要穿透那無邊的黑暗，看清某些隱藏的真相。他的咳嗽比剛才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眉宇間的凝重卻絲毫未減。
京樂春水也沒有了平時那副慵懶隨意的姿態，他盤腿坐在一旁的坐墊上，斗笠放在手邊，手中依舊拿著那個小酒壺，卻沒有再喝，只是用手指摩挲著冰涼的壺身，眼神幽深。
“你怎麼看，京樂？”良久，浮竹十四郎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沙啞。
“麻煩啊......真是個大麻煩。”京樂春水嘆了口氣，將酒壺放到地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藍染這傢伙......所圖恐怕比我們想象的要可怕十倍。百倍。假死脫身，自導自演這麼一場大戲，把自己從所有嫌疑中摘乾淨，還順勢把水攪得更渾......這心機，這魄力，這冷酷......嘖。”
“你傾向於相信青山先生的推斷？”浮竹看向他。
“不是‘傾向’。”京樂春水搖搖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而是他提出的那幾個疑點——時機。靈壓痕跡。邏輯漏洞——確實存在，而且經得起推敲。只是我們之前被‘隊長遇害’這個爆炸性的事實衝擊，加上現場‘證據確鑿’，下意識地就接受了這個敘事，沒有像他那樣去深究那些細微的不和諧之處。”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事後回想，市丸銀那傢伙，雖然一直神神秘秘，讓人看不透，但他的‘背叛’和刺殺，確實太‘順理成章’了，順理成章得就像......劇本上寫好的情節。還有藍染倒下時的表情和眼神......現在想想，確實有種精心設計過的‘悲情英雄’味道。最重要的是......”
京樂春水看向浮竹：“浮竹，你還記得大概半年前，青山文信突然開始在流魂街推行那些可笑的‘規矩’，還在真央靈術院開什麼《行為規範》講座的時候，我們私下是怎麼評價的嗎？”
浮竹十四郎回想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覺得他可能是中央四十六室待久了，腦子有些僵化，或者壽元將盡，想做些不一樣的事情留下點痕跡......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在搞什麼隱晦的政治投機。”
“不錯。”京樂春水點頭，“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他要麼是瘋了，要麼是別有所圖。但結果呢？他堅持了下來，那些‘微末小事’——禁止隨地便溺。排隊守序。禁止無報備私鬥——竟然真的在流魂街部分割槽域慢慢推行開來，甚至改善了當地治安，吸引了一些底層魂魄的真心擁護。真央靈術院那講座，也從無人問津，到有了阿散井戀次。吉良伊鶴這些年輕死神的認真追隨。”
“更關鍵的是，”京樂春水豎起一根手指，“他在雙殛之丘審判露琪亞時，當眾以‘公堂秩序’為由擋下朽木隊長的千本櫻，隨後又指出藍染隊長（當時還未‘死’）鏡花水月能力的異常，只是當時無人重視。而現在，他是整個瀞靈廷，或者說至少是明確向我們提出藍染‘假死’可能性的第一個人。”
浮竹十四郎若有所思：“你是說......他的‘異常’和‘堅持’，並非無的放矢，而是基於某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理念或感知？他或許真的能看到。感覺到一些我們忽略的東西？”
“至少他看待問題的角度很特別。”京樂春水重新拿起酒壺，抿了一小口，“不是單純的力量強弱，不是派系鬥爭，而是‘秩序’。‘規則’。‘邏輯合理性’。就像他今晚的分析，完全跳出了情感和表象，純粹從事件結構。獲益者。痕跡破綻這些‘理’的層面去拆解。這種思維方式，在護廷十三隊裡......很少見。”
“而且，”浮竹十四郎接過話頭，眼神變得認真，“他選擇將這份懷疑告訴我們，而不是公開宣揚或直接上報總隊長，說明他懂得審時度勢，知道在缺乏鐵證的情況下，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引火燒身。他來找我們，既是信任我們兩人的判斷力和立場，也是希望藉助我們的力量和渠道，進行更深入。更謹慎的調查。”
“一個懂得分寸的‘理想主義者’。”京樂春水給出了一個略顯矛盾的評語，“這就更難得了。他的理想可能很遠大（建立某種終極秩序），但他的手段卻從最微小。最務實的地方開始，並且知道在關鍵處尋找盟友，而非一味蠻幹。”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各自消化著今晚的會面和談話帶來的衝擊。信任的建立並非一蹴而就，尤其是涉及如此重大的陰謀推斷。但青山文信此人過往的“異常”行為（推行微末秩序）。關鍵時刻的“預警”（鏡花水月）。以及今晚表現出的冷靜。理性。邏輯嚴密和審慎態度，無疑在兩位資深隊長心中，大大增加了其言論的可信度。
“我們需要驗證。”浮竹十四郎最終說道，語氣堅定，“不能僅憑推論就下結論，但也不能忽視如此嚴重的可能性。京樂，你在二番隊和隱秘機動那邊......”
“有些老關係。”京樂春水瞭然，“我會嘗試用一些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調閱中央四十六室屠殺案前後，以及雙殛之丘事件前後，所有相關的。哪怕最不起眼的監控靈絡記錄。出入登記。靈壓波動備案。重點是尋找那些‘不應該出現’或者‘存在時間矛盾’的靈壓痕跡。藍染如果假死，之前必然要做大量準備和掩飾，只要他動過，就一定會留下比那0.03%更明顯的尾巴。”
“我也會動用十三番隊的一些外圍情報網，”浮竹十四郎道，“特別是關注流魂街和現世最近是否有異常的靈子聚集或空間擾動。如果藍染沒死，他需要一個安全隱秘的藏身之所，或者在進行某種需要大量靈子的活動。另外......”他猶豫了一下，“關於青山先生提到的，藍染可能圖謀的‘禁忌’......我會嘗試查閱一些家族傳承中關於靈王和世界平衡的古老記載，看看有沒有線索。”
“要小心，浮竹。”京樂春水提醒道，“如果藍染真的在暗處，而且所圖甚大，那麼任何針對性的調查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覺。我們必須在完全保密的前提下進行，甚至......可能需要製造一些煙霧彈。”
“我明白。”浮竹十四郎點頭，“那麼，對於青山文信本人，我們該如何對待？”
京樂春水思考片刻：“保持觀察，有限接觸。他的真央道術學堂和秩序稽查隊，是目前他在瀞靈廷的根基，也是他推行理念的試驗田。我們可以給予一些不引人注目的便利，比如在資源調配。學員選拔方面行個方便，讓他的‘秩序’能更順暢地執行。這既是對他的一種支援，也是觀察他理念實踐效果和其人心性的視窗。”
“同時，”京樂春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也要提醒他注意安全。他今晚來找我們，雖然隱秘，但難保完全避開所有耳目。如果他真的觸及了真相，那麼他自己也可能成為目標。他那些‘秩序規矩’，在平常看來或許無足輕重，但在某些時候，或許能成為他最好的護身符——一個整天糾纏於‘禁止鬥毆’和‘垃圾歸位’的頑固老頭，總比一個深謀遠慮的陰謀揭露者看起來威脅小得多。”
浮竹十四郎深以為然：“我會找機會委婉提醒他。另外，他透過踐行‘秩序’來提升自身靈壓和力量的路徑雖然奇特，但似乎確實有效。或許我們可以關注一下，他的這種‘法理’之力，未來是否能在對抗鏡花水月這類規則欺詐能力時，發揮獨特作用。”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窗外的天色開始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才結束了這次密談。雖然沒有做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決定，但一顆名為“懷疑”和“調查”的種子，已經在兩位隊長心中深深埋下。而對於青山文信，他們從最初的略帶好奇和觀望，已然轉變為一種基於理性判斷的初步認可與謹慎信任。
這種信任並非毫無保留的託付，而是建立在對其實踐。預警。邏輯能力和審慎態度的綜合評估之上。在危機四伏。真偽難辨的當下，能有這樣一個“異常”但可靠的潛在盟友，對浮竹和京樂而言，無疑是一種寶貴的資源。
而此刻，已經回到真央道術學堂觀星閣的青山文信，並不知道兩位隊長後續的詳細討論，但他能感覺到，今夜之行，目的已然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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