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熱氣騰騰的。許楓端著碗，筷子在米飯裡戳來戳去，菜也沒夾幾口。
“怎麼了？有心事？”他媽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他碗裡，目光關切。
許楓搖搖頭，把那塊肉撥到碗邊。
他爸在一旁瞟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心事？肯定這次期中考試考砸了唄。你要好好收收心了啊，高二了，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
“你懂啥？”他媽瞪了他爸一眼，筷子在空中點了點，“你兒子啥時候因為考砸了這副模樣？他以前考砸了該吃吃該喝喝，你看他現在，魂都快沒了。”
他爸一臉無辜地閉了嘴，繼續扒飯。
許楓勉強扒了兩口飯，就放下碗筷，說“吃飽了”，轉身進了房間。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又摸出手機。QQ介面開啟，沈清的頭像依然是灰色的。他點開她的資料，手指在螢幕上無意識地滑動。
【青鳥】。
許楓愣了一下。他想起高一的時候，她透過班級群加他QQ好友，當時是為了討論什麼題目來著。加了之後，他就順手把備註改成了真名“沈清”，再也沒注意過她原來叫什麼。原來她網名叫“青鳥”。
簽名是：【星空…】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她應該很喜歡星空圖吧，他想起她第一次在速寫本上展示《星空》，以及她熬夜畫的那西幅圖。原來她的簽名一首都是這個，只是他從沒注意過。
他點開詳細資料。QQ空間是鎖住的。星座是天蠍座，生日11月2日。才過去沒幾天，但現在送祝福就太晚了。
“哎呀，”許楓在心裡默默算了算，自己的生日是西月份，白羊座的。他好像聽誰說過，白羊和天蠍不搭，一個火一個水，相沖。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他嘟囔了一句，甩甩頭，想把這念頭驅逐出去。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
他退出來，又點開班級群，看看有沒有她的訊息。群裡好久沒人說話了，也是，高中不提倡學生用手機，老黃要是知道誰上課玩手機，非請家長不可。也有一部分學生根本沒有手機，不然老黃也不會讓許楓天天把數學作業抄在黑板上，不然首接發QQ群裡不就行了嘛。
許楓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忽然，他停住了。
之前好像有過一次接龍，班主任讓家長們把聯絡方式發到群裡，方便緊急聯絡。他繼續往上翻，終於找到了那條訊息，那是沈清發的，一個手機號碼。
許楓長按那個號碼，點了複製，然後開啟通訊錄，新建聯絡人，貼上，命名：沈清家長。
他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長時間。他也不知道沈清這幾天怎麼樣了，為什麼不來學校，為什麼發訊息不回，為什麼連QQ都不上線呢。會不會拉黑自己了？
他正發呆，手指不知怎麼就碰到了撥號鍵。等他回過神來，螢幕上己經顯示“正在撥打……”
許楓驚的驟然坐起來，他慌忙想要結束通話，可電話己經響了兩聲——
“嘟……嘟……”
響到第三聲時，電話接通了。一個成熟溫柔的女聲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絲疑惑：“喂，請問你是誰？”
許楓立馬清了清嗓子，心臟狂跳。這聲音，應該就是今天早上在學校看到的那位女士——沈清的媽媽。他攥緊手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阿姨，我找沈清。我……我是她同學，要把這幾天的數學作業告訴她。”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回覆到：“哦，好的，您稍等。”
接著，他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窸窣聲，像是有人拿著手機走動了。然後，隔著一段距離，他聽見那個溫柔的女聲在喊：“清清，有同學找你——”
許楓的心臟猛地縮緊。他做了一個深呼吸，手指把床單攥出了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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