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夏抿了抿嘴,最終選了深藍裙。
顧知禮坐在輪椅上,西裝釦子系得規整。我蹲下替他調整褲腳,他有些不自在:「我自己來。」
「等你腳好了,隨便你。」我利索地把褶皺壓平,「今天別逞強。」
顧小滿抱著那隻缺耳朵的兔子,死活不願意放下。
我沒逼他,只給兔子縫了個小小的黑色領結。
壽宴設在顧家老宅的花園裡,親戚比桌上的菜還多。我們剛進門,一個穿珠光旗袍的女人就迎上來。她是顧聿川的堂姐顧曼,平時最愛把別人的生活當成談資。
「哎喲,聿川,這就是新太太?」她笑得親熱,眼睛卻從我手上的婚戒一路掃到顧知夏的頭髮,「年輕人就是有想法。只是孩子正在關鍵期,家裡可得有人多費心。」
顧知夏臉色一沉。
我先開口:「顧小姐說得對,孩子的關鍵期確實需要成年人費心。所以知夏這陣子有專業老師輔導,小滿有心理諮商師定期觀察,知禮養傷也有康復計劃。顧小姐若是關心,不如把您上次推薦的骨科醫生聯絡方式發給我,我正想多諮詢一位。」
顧曼被我堵得一噎。
她很快轉向顧知禮:「聽說你這次競賽不參加了?可惜了,別是因為家裡最近亂,影響了狀態。」
顧知禮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收緊。
我沒給他獨自應付的機會。
「不是可惜,是取捨。」我微笑,「知禮在養傷,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下,反而比一味透支更難得。顧氏培養繼承人,也不靠把孩子練成機器。」
這句話落下,旁邊幾個長輩臉色都變了。
顧曼扯了扯嘴角:「姜小姐對顧家的教育挺有心得。
」
「不是心得,是職責。」我看著她,「顧小姐如果對孩子的教育有建議,可以寫下來,我會請專業人士評估。人多的地方,最好別拿未成年人的傷和成績做談資。」
她終於沒再說話。
顧知夏在我身後輕輕碰了下我的胳膊。
我回頭,她小聲說:「你剛才好凶。」
「她先不講禮貌的。」
顧知夏憋不住笑了。
宴席進行到一半,一個陌生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進花園。她穿著白色套裙,手裡拎著禮盒,徑直朝顧小滿走來。
「小滿,還記得姨媽嗎?」
小滿下意識往我身後躲。
我認出她是林晚的姐姐,林嵐。過去三年,她很少來顧家,卻每次都在孩子們生日或者節日出現,然後帶著關於林晚的舊照片和一句句「你媽媽要是在就好了」。
這一次,她顯然有更明確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