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推開他,反而伸出微涼的小手,心疼地撫摸著蕭一凡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頰,指尖輕輕擦去他鬢角和下頜處,因為剛才承受非人折磨而殘留的冰冷汗水。
“你剛剛為了練功,承受了那麼大的痛苦,流了那麼多汗,現在肯定已經很累很累了。”
朱月的聲音柔柔的,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心,“明天一早,你就要去主殿閉關,衝擊入道境這種人生大事。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躺下休息,養精蓄銳。不然……不然明天突破的時候,要是沒力氣了可怎麼辦?我……我可不想因為我,耽誤了你的修行大道。等你出關了……我再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蕭一凡心中一暖,那股因為神識暴漲而略微有些冷硬的心緒,瞬間被這番話柔軟地包裹起來。
他知道,朱月是真心實意地在為他著想。她明明眼底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後怕與疲憊,卻依然強撐著精神,連一絲挽留和嬌嗔都沒有,滿心滿眼只有他的修煉大道。
“好吧。”蕭一凡輕嘆了一聲,倒也沒有再勉強。他伸手將朱月耳畔的一縷碎髮溫柔地捋到腦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光潔的額頭,“你從昨天傍晚一直守著我擔驚受怕,又熬了這大半宿看我煉化魔識珠,肯定也累壞了。什麼都別想了,趕緊睡吧。”
兩人相擁著躺下。朱月乖巧地像一隻收起爪子的小貓,深深地依偎在蕭一凡寬闊的懷裡,將臉頰貼著他跳動的心口。
幾乎是剛一沾枕頭,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很快,房間裡便響起了她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她確實是太累了。從得知蕭一凡在千魔森林遭遇入道境強者追殺的那一刻起,她的一顆心就一直懸在半空,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隨後又親眼目睹蕭一凡煉化魔識珠時那副痛不欲生的慘狀,更是將她的心絃緊繃到了極限。
此刻,危機解除,愛人平安歸來,並且實力大增。緊繃的神經一旦徹底放鬆下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憊感便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蕭一凡沒有睡意。他輕輕地摟著朱月,一隻手臂給她當枕頭,另一隻手輕柔地環著她的纖腰。感受著懷中人溫熱柔軟的身軀,嗅著她髮絲間淡淡的馨香,他只覺得內心前所未有的安寧與充實。
這種寧靜,是他在這殘酷的修真界中拼命廝殺所渴望得到的最好慰藉。
然而,就在這份寧靜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時,異變陡生!
“吼——!”
蕭一凡剛剛才平靜下來、甚至擴大了一倍有餘的識海深處,突然毫無徵兆地傳來了一陣極其劇烈的躁動!
這股躁動來得極其迅猛且詭異,完全沒有任何預兆。
一股充滿了狂野、暴虐,甚至帶著極度原始交配慾望的粗暴念頭,就像是一頭剛剛掙脫了萬年精鋼枷鎖的遠古兇獸,咆哮著、嘶吼著,猛地從他識海最深處那個被封印的角落裡竄了出來,直衝他的靈臺!
伴隨著這股念頭的,是一股從小腹處升騰而起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點燃的恐怖燥熱。還有一種想要撕裂眼前一切的暴戾殺戮慾望,如同毒蛇的毒液一般,迅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嘶——呼——”
蕭一凡的呼吸瞬間變得極其粗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噴出的氣息都帶著灼人的高溫。
“媽的……這該死的畜生!”
蕭一凡死死地咬住後槽牙,在心底發出一聲狂怒的暗罵。他的額頭上瞬間再次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原本清俊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力忍耐那股非人的燥熱和殺意,而變得猙獰扭曲。
他立刻就反應過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這絕對是魔識珠的副作用!
那隻蝙蝠妖皇不僅嗜血殘暴,妖魔一族本就生性淫邪。剛才煉化時,他雖然用神識將那一絲最頑固的本源魔性強行切割、逼退並封鎖在了識海的角落,準備等入道之後再慢慢炮製。
但他萬萬沒想到,剛才和朱月那一番肌膚相親的溫存,以及懷中這具充滿誘惑的柔軟嬌軀所散發出的處子幽香,竟然成了一根致命的導火索!
這股氣息直接穿透了封印,刺激到了那絲沉睡的原始魔性,讓它在這一刻迎來了最為猛烈、最為徹底的瘋狂反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