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月、段雨、斷劍塵等人雖然臉上都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失望,眼底更是寫滿了不甘心,他們恨自己實力低微,到了關鍵時刻不僅不能和蕭一凡並肩作戰,還要被當作“包袱”留下。但他們心裡也都清楚,蕭一凡說的是事實。自己的實力面對羽擎蒼那樣的強敵,確實只會拖後腿。最終,他們只能強壓下心中的失落,默默地點頭答應。
“事不宜遲,兵貴神速,我們現在就出發!”蕭一凡站起身來,目光掃視了一圈眾人,“另外,我已經用傳音符聯絡過大師姐了,她收到訊息後,此刻已經在往我們這邊趕的路上。我們約定好在碧落島南邊五百里處的一座無名礁石島上匯合。大師姐手裡有一份十萬大山外圍的殘圖,對我們此行至關重要,匯合後我們便全速趕往,爭取早點抵達百越洞,打亂羽擎蒼的部署。”
說罷,他不再耽擱,大步走出大廳,率先踏上了一直停留在庭院中的靈舟。蘇憶瓏和葉夢璃動作極快,已經將隨身的儲物戒整理完畢,緊隨其後跳上船頭。三人轉身,並肩站在靈舟邊緣,對著下方的眾人拱手告辭。
流瑜走上前幾步,仰著頭,眼神中滿是關切和擔憂,忍不住再次叮囑道:“一凡,你們三個此去,萬事千萬小心。百越洞內的機緣固然重要,但若是事不可為,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險,切勿逞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活著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朱月用力抹了抹眼角的溼潤,大聲喊道:“凡哥,蘇姨,夢璃姐,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會在島上努力修煉的,絕不偷懶!”
段雨和斷劍塵也紛紛開口,送上最誠摯的祝福,叮囑三人注意沿途的安全。
“大家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小心行事,絕不莽撞。”
蕭一凡對著眾人揮了揮手,隨後轉身,手中法訣一捏,磅礴的元力注入陣盤之中。靈舟發出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轟鳴,隨即緩緩升起,掀起一陣輕微的旋風。眨眼間,靈舟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帶著三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碧落島正南方的海域疾馳而去。速度之快,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化作了一個小黑點,很快便消失在眾人視線的盡頭。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靈舟離開碧落島,飛行到距離島嶼約莫三里外的一片看似平靜的海面上時,異變陡生。
這片海域原本波瀾不驚,海面如同一面巨大的藍色鏡子。但在靈舟剛剛飛躍其上空後不久,平靜的海水之下,突然泛起了一絲不尋常的漣漪。緊接著,一連串細小的氣泡從水底冒出。
伴隨著極其輕微的“嘩啦”一聲,一道黑影如同幽靈般,緩緩從冰冷的海水裡冒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形乾瘦的男子。他渾身早已溼透,黑色的緊身水靠緊緊貼在身上,臉上蒙著一塊深藍色的布巾,與海水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由於長時間閉氣潛伏,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但他只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卻像鷹隼般銳利且警惕。
他沒有立刻採取任何行動,而是像一塊漂浮的木頭一樣,隨著海浪微微起伏。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高空中蕭一凡三人乘坐的靈舟尾跡,直到那靈舟徹底融入南方的天際線,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感知不到了,他才極其謹慎地緩緩收回了目光。
確定四周再無其他巡邏人員後,這名探子快速從手指上佩戴的空間戒中,摸出了一枚品質極高的特製傳音符。這傳音符表面銘刻著複雜的隔音陣紋。他將傳音符貼在唇邊,指尖逼出一絲精純的元力注入其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壓低聲音快速傳音道:
“甲長老,屬下潛伏於碧落島外圍,剛探得確切訊息!蕭一凡的靈舟已經離開碧落島,正全速往南邊去了,看航向,絕對是衝著十萬大山的方向!屬下看得很清楚,靈舟上一共有三個人。除了蕭一凡那個目標人物外,還有兩個女子同行。由於靈舟速度太快且開啟了護盾,具體是誰屬下看不清面容。但從身形和氣場來看,絕不像是平日裡最愛穿紫衣、喜歡發號施令的流瑜。那兩人應該一個是長輩模樣,一個是年輕劍修,想必是島上的其他骨幹。”
這番簡短卻資訊量巨大的傳音完畢後,那探子沒有任何遲疑,指尖一掐避水訣。他身形一閃,“噗通”一聲極其輕微的水聲過後,整個人再次如同一條泥鰍般潛入深邃的海水之中。海面上只留下一圈逐漸擴大的波紋,很快便被海風吹散,周圍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彷彿剛才那個人從未出現過一般。
與此同時,往南千里之外。
這裡有著一座極其偏僻且荒蕪的黑礁海島。海島上寸草不生,到處都是尖銳如刀的黑色岩石。狂野的海風在這裡發出淒厲的呼嘯聲,猶如萬鬼哭嚎。數十丈高的黑色巨浪一次次狂暴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捲起漫天的白色泡沫,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在這座海島最高的一處懸崖邊緣,羽擎蒼正負手而立。
他一身寬大的黑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滿頭灰白的長髮肆意飛舞。雖然沒有任何動作,但他周身卻縈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冰冷威壓,連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的雨滴和海浪水沫,都會在瞬間被這股無形的力量蒸發成虛無。他眼神陰鷙到了極點,宛如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默默地望著北方——那正是碧落島的方向,眼底深處,不時閃過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狠戾與瘋狂。
暗堂的首領暗甲,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羽擎蒼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即使他是見慣了生死的暗殺高手,但在羽擎蒼那毫不掩飾的恐怖殺意麵前,他的身形也微微彎曲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突然,暗甲感覺到懷中傳來一陣細微的灼熱感。他心中一動,立刻掏出那枚一直貼身放置的母傳音符。只見符紙表面正劇烈地泛起一陣陣白光。
暗甲嚥了口唾沫,連忙將元力探入其中,仔細聆聽起來。
隨著傳音符中那個探子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暗甲臉上原本緊張和忐忑的神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欣喜和狂熱。
他快步上前一步,雙手抱拳,連聲音都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發顫,語氣極其恭敬而急切地彙報道:“宗主!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我們佈置在碧落島外圍的‘水鬼’剛剛傳來確切訊息。蕭一凡那小子中計了!他已經離開碧落島,正乘坐靈舟全速往南邊趕來。隨行的只有兩個不知名的女人,流瑜並沒有跟來。按照他們靈舟的速度推算,預計最多隻需一炷香的時間,就會經過這片海域附近!”
一想到剛才得到的情報,一想到很快就能親手撕碎蕭一凡,為暗堂前段時間死得不明不白的四位長老報仇雪恨,暗甲就忍不住渾身激動。他眼底滿是嗜血的殺意,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聽完暗甲的彙報,一直猶如雕塑般佇立在懸崖邊的羽擎蒼,終於緩緩轉過了身。
狂風吹拂著他的臉龐,他的嘴角慢慢向上扯動,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殘忍的冷笑。他那雙渾濁卻透著精光的眼睛裡,滿是對獵物落入陷阱的輕蔑與不屑,語氣森寒地開口道:“哼,蕭一凡這小子,本座還以為他有多沉得住氣。終究還是個眼皮子淺的毛頭小子,抵擋不住海龍玉這種絕世至寶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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