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蕭一凡在紅袖樓所經歷的一切,根本不是什麼巧合,而是羽擎蒼為了引蛇出洞,精心策劃的一場絕妙陰謀!
早在半個月前,當仙羽宗收到那四個裝有人頭的盒子時,羽擎蒼暴怒之下,卻沒有失去理智。他立刻調整了策略,在天龍皇城各大商行以及碧落島周圍方圓百里的海域,佈下了密密麻麻的隱秘眼線,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嚴密監視著碧落島眾人的每一絲一毫的舉動。
幾天前,當仙羽宗潛伏在天龍皇城的探子,偶然發現段雨和斷劍塵兩人出現在皇城著名的銷金窟——紅袖樓附近遊蕩時,探子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機會,用特殊渠道將訊息緊急稟報給了遠在宗門的羽擎蒼。
羽擎蒼在收到情報的那一刻,當即心生一計。他深知蕭一凡此人生性謹慎,若是直接派高手去誘敵,必然會引起對方的警覺。於是,他反其道而行之。他把目光投向了宗門內的一批弟子,最終千挑萬選,讓手下的長老挑選了李然和張昊這兩個人。
這兩個核心弟子修為尚可,但智商實在一般,且平日裡心性浮躁,極度貪慕虛榮,最喜歡在外人面前擺大宗門弟子的譜。
羽擎蒼親自下令,派這兩人前往天龍皇城採購大批土靈砂。為了讓他們演得逼真,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誘餌。羽擎蒼還特意以“恩賜”的名義“獎勵”兩人,告訴他們完成採購任務後,可以去天龍皇城最繁華的紅袖樓好好放鬆一番。甚至在臨行前,還隱晦地暗示他們:到了天龍皇城那種地方,不要丟了仙羽宗的臉,在紅袖樓玩樂時,大可以亮出仙羽宗核心弟子的身份,好好揚一揚仙羽宗的威風,不要墮了宗門的名頭。
因為羽擎蒼把人性摸得透透的。他知道,以李然和張昊那種淺薄的性格,一旦去了紅袖樓喝了幾杯黃湯,必然會管不住自己的嘴。而只要段雨和斷劍塵在紅袖樓聽聞有仙羽宗弟子在如此高調地招搖過市,以那兩人的警惕性和對仙羽宗的仇恨,就一定會想盡辦法去打聽李然他們為何會突然跑到天龍皇城來大肆採購佈陣材料。
只要他們一查,就會順理成章地“審問”出百越洞的情報,從而得知自己正在那裡破解大陣、尋找上古至寶的事。
緊接著的一步,羽擎蒼連蕭一凡的反應都算計在內了。段雨和斷劍塵得知這個“驚天大秘密”後,絕對不敢自作主張,必定會馬不停蹄地將訊息傳回給蕭一凡。而蕭一凡手中握有另一塊海龍玉,一旦聽到百越洞出土至寶的訊息,定然會立刻聯想到海龍玉的另一半。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面對這種能讓人一步登天的誘惑,再加上對仙羽宗的打壓心理,蕭一凡必定會按捺不住,急切地帶著心腹趕往極南之地的百越洞,想要虎口奪食。
而只要他踏上這條往南的路線,就註定會一頭扎進羽擎蒼和暗甲早就佈下的天羅地網之中,成為被甕中捉鱉的那隻“鱉”。
“準備一下吧,把截殺大陣起動。”羽擎蒼看著天邊翻滾的烏雲,語氣中透著嗜血的興奮,“貴客,馬上就要到了。”
為了避免精心佈置的詭計被蕭一凡那敏銳的心思識破,更為了防止李然和張昊落入敵手後,被蕭一凡用殘酷的刑訊逼供方式問出真相,羽擎蒼在下達命令時可謂是冷酷到了極點。他不僅沒有告訴這兩個核心弟子任何關於誘餌的實情,反而還做足了戲,讓他們真的以為宗主是在極南之地尋到了上古至寶,只是苦於陣法阻礙才派他們出來辦事。
羽擎蒼太清楚了,人在遭受極致痛苦時,偽裝是極其脆弱的。只有讓這兩個蠢貨從心底裡相信自己掌握的就是“最高機密”,他們在面臨生死逼問時所展現出的驚恐、不甘和最終的崩潰,才會無比真實。李然和張昊就這樣糊里糊塗地,成了這場巨大陰謀中被主子隨手丟棄的炮灰。
此時,距離碧落島已經有數百里之遙。
蕭一凡端坐在極速飛行的靈舟船頭,任由狂風吹拂著他的衣衫。他靜靜地望著船外飛速掠過、逐漸變得深邃的海面與雲層,心中雖然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卻也沒想到羽擎蒼的手段竟然會狠辣到這種地步。在他的認知裡,核心弟子對任何一個宗門來說都是寶貴的財富,羽擎蒼為了引誘自己入局,竟然不惜眼都不眨地犧牲掉兩個悉心培養的核心弟子,這份果決與毒辣,確實超出了常理。
不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並非是蕭一凡魯莽,而是因為那件東西對他而言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他太急於找到最後兩塊海龍玉,去拼湊並破解海龍玉背後隱藏的終極秘密了。只要能得到完整的海龍玉,他便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所以,即便理智告訴他此行去往極南之地絕對是危機四伏、兇險異常,他也依然毫不猶豫地調轉船頭,直奔百越洞而去。
唯一讓他感到心中有底的,是他提前留了後手。好在,出發前他及時用特製傳音符聯絡到了大師姐龍鶯。有龍鶯這位已經踏入入道境巔峰的頂級強者陪在身邊,再加上母親蘇憶瓏的陣法造詣和葉夢璃的劍道輔佐,這套陣容堪稱豪華。就算在十萬大山裡真的迎頭撞上羽擎蒼那個老怪,他們也絕對有一戰之力,至少全身而退不成問題,絕不至於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
十幾分鍾後,靈舟駛入了一片相對平靜的海域。海面之上風輕雲淡,波瀾不驚,連海鳥的鳴叫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突然,蕭一凡神色微動,目光透過前方的雲層。只見遙遠的天際盡頭,一道極其明亮的淡青色流光正以撕裂空氣的恐怖速度疾馳而來,其聲勢之大,連周圍的雲海都被從中劈開了一條長長的通道。
那熟悉的靈力波動讓蕭一凡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他一眼便認出,那是大師姐龍鶯獨有的穿雲靈舟。他當即抬手示意身後的兩人,同時單手在控制陣盤上輕輕一抹,放緩了自己這艘船的航速,懸停在半空之中等待。
不多時,兩道靈舟在雲端之上緩緩靠近,最終並排停穩。
龍鶯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束腰長裙,長髮被一根玉簪簡單挽起。她那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清冷,但在舉手投足間又毫不失大宗門主事者的沉穩與大氣。她足尖在船舷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般飄身而下,穩穩落在了蕭一凡的靈舟上。
她先是對著蕭一凡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那份清冷瞬間化作了長姐般的慈愛。隨即,她的目光越過蕭一凡,轉向了站在後方的蘇憶瓏與葉夢璃,原本隨意的站姿立刻收斂,十分規矩地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晚輩禮:“龍鶯見過伯母。一路趕來,未及更衣,還望伯母見諒。”
蘇憶瓏見狀,連忙上前一步,雙手虛託,回了一個平輩之禮,語氣中滿是感激:“龍姑娘千萬別這麼客氣,你可是降魔盟的大使者,身份尊貴。此番一凡這孩子又要去犯險,還要多謝你百忙之中抽身出來,特意出手相助,該是我們謝你才對。”
“夢璃見過龍師姐!”葉夢璃也緊跟著上前,長劍抱在胸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同輩的劍修之禮。
龍鶯微微一笑,伸手扶了葉夢璃一把:“夢璃不必多禮,自家姐妹,無需見外。聽說你前幾日已經突破入道境,劍意大成,這等天賦,當真讓人羨慕。”
寒暄過後,蕭一凡走上前,看著大師姐略帶風塵的眉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由衷的歉意:“大師姐,這回十萬大山之行變數太多,又辛苦你特意跑這一趟了,甚至可能還要連累你與仙羽宗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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