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對虎目瞬間瞪得如同銅鈴一般滾圓,眼角甚至因為過度的拉扯而裂開了一絲血絲。他的瞳孔在強烈的視覺刺激下劇烈收縮成了兩點針芒。他那極其堅毅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張大了,露出了裡面鋒利的牙齒。
“怎麼可能?!”
短暫的死寂之後。他不可思議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度震驚的驚呼。那粗獷的聲音裡,不再有上位者的從容,而是第一次被濃濃的震驚、不解以及隨之而來的狂暴憤怒給徹底填滿了。
他並不害怕屬下戰死。在這片充滿危機的小世界裡,如果牛馬魔將和鬣狗魔將是因為技不如人,在經歷了極其慘烈的激戰後被一個人族的頂尖高手正面斬殺。那他最多隻會覺得憤怒,但還能從邏輯上予以理解。
但是,眼前的物理現場卻推翻了他所有的認知。
他親眼看到,那兩具屍體上的傷口極其致命且乾脆。牛馬魔將被一刀割喉,鬣狗魔將則被凌遲般地切割。更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這兩隻十一級妖皇,竟然在被殺的過程中,甚至都沒有機會、或者說都來不及向在幾百丈高空監控的自己發出一聲求援訊號!
能在他這個入道境後期的魔帥眼皮子底下。如此極其短促、幾乎可以說是悄無聲息地秒殺了自己的兩個得力手下。並且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大型陣法或者群攻法術的痕跡。這種極其詭異的暗殺手段和深不可測的單體戰力,讓玄虎魔帥感到了一絲極其不舒服的寒意。
“到底是誰?!人族的王八蛋!躲在暗處算什麼本事,給本魔帥滾出來受死!”
玄虎魔帥猛地抬起頭,那張方正粗獷的臉上佈滿了極其猙獰的殺意。他仰天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狂暴怒吼。
這聲怒吼沒有保留任何餘力。那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炸響的連環驚雷,夾雜著入道境後期強者那極其恐怖的聲波攻擊。
肉眼可見的聲波漣漪以他為中心,在密林和山體之間瘋狂地激盪、迴盪不息。
在這股極其恐怖的聲波衝擊下。半山腰以上的堅硬山石開始鬆動,大塊大塊的岩石從高處的崖壁上剝落,裹挾著轟隆隆的風聲滾落下來。周圍方圓數百丈內的參天大樹被聲浪震得劇烈搖晃,無數枯黃和翠綠的樹葉失去了連線,簌簌而下,在半空中交織成了一場極其密集的樹葉暴風雨。
他的雙眼在憤怒的刺激下變得徹底赤紅,如同一頭髮瘋的野獸。一股極其恐怖、彷彿能遮天蔽日的黑色妖力,從他魁梧的體內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這股妖力由於太過濃郁,直接在半空中實質化,化作了一道直徑超過數丈的沖天黑色光柱,直插雲霄,將上方的雲層都染成了一片漆黑。
那股屬於入道境後期的絕對威壓,如同萬座大山同時壓下一般,化作實質性的物理重力。將周圍數十丈內那些粗壯的橡樹直接壓得彎下了腰,樹幹發出極其痛苦的呻吟。有幾棵相對較細的大樹承受不住這種極其蠻橫的壓力,直接從中間攔腰折斷,發出一連串“咔嚓咔嚓”的清脆爆裂響聲。
而此時。
就在距離玄虎魔帥極其狂暴的中心點不到五十丈的距離。
蕭一凡依然處於極其完美的隱身狀態中。他靜靜地蹲在不遠處一棵極其粗壯的百年古樹那寬闊的枝幹上。
他身體沒有任何動作,就那麼冷眼看著下方那個因為找不到敵人而肆意宣洩著力量、那副暴跳如雷模樣的玄虎魔帥。
他的呼吸微不可聞。但透過那層隱身陣法,他那張平靜的面孔上,嘴角緩緩向上揚起,牽動著臉部的肌肉,露出一抹極其冰冷、如同看待獵物般毫無溫度的冷酷笑容。
對方的無能狂怒,在他的計算之中。
他眸光中極其危險的寒芒一閃而過。他沒有試圖去硬抗那股恐怖的威壓,而是將後背緊緊貼著樹幹。
與此同時,他那隱藏在空氣中的右手,極其悄然、沒有帶起任何一絲真氣波動地探入了腰間的空間戒內部。
他的手指在幾個放置符籙的格子裡極其精準地一勾。將兩張散發著極其危險波動、紙質呈現出暗金色的道級中階符籙——一張表面畫著扭曲火焰紋路的火蛇符,以及一張表面閃爍著微弱電光的天雷符,一併悄無聲息地取了出來,夾在指尖。
他的大腦在極其冷靜地飛速運轉。他想在這個擁有入道境後期實力的強敵面前,依葫蘆畫瓢。將不久前在懸崖邊上,用來對付那個同樣是後期強者的盧耀靈所用過的連環爆破招數,再次在眼前這隻玄虎魔帥的身上故技重施一次。
他心裡非常清楚,憑藉這兩張道級中階符籙的爆炸威力,哪怕是在偷襲的情況下,也絕對不可能真正殺得死一個全盛狀態下的入道境後期魔帥。對方那強悍的妖皇肉體防禦,足以抗下這種級別的單點傷害。
但殺不死歸殺不死,這並不是他出手的最終目的。
他就是要在對方最暴怒、自以為天下無敵的時候,極其噁心且精準地在對方的傷口上撒一把鹽。他要讓這隻囂張的老魔真真切切地體會一下,仙門大陸的人族修士,哪怕是境界低於他,也絕對不是他可以隨意拿捏、像螻蟻一樣輕視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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