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2章
管蒙見趙寒不僅不怕，反而還笑出聲，頓時眉頭一豎，質問道：“你笑什麼？”
“我笑你氣性太大，做事太極端。”
趙寒平日裡待人隨和，但再好的脾氣也經不住這般無理取鬧。
短短見面幾分鐘，管蒙句句挑刺，完全就是為了找茬而找茬。
趙寒心裡也看明白了，對付管蒙這種死認死理的言官，根本不能謙讓示弱。
你一旦退讓半步，他就會得理不饒人，死死咬著你不放，直到把你徹底壓垮才肯罷休。
當下趙寒臉色微沉，直接逐條反駁。
“第一，我說的是千古不變的事實，不是你口中所謂的詛咒！歷朝歷代開國之時，天下百姓誰不是高喊萬歲萬萬歲？可單單靠一句口號，就能讓江山永固，王朝不滅嗎？
“我親眼見過先皇執政，也見過定王篡位奪權，如今婉兒又是當朝女帝。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謂的真龍天子，全都是假的。皇帝也好，王侯將相也罷，脫下一身官袍龍衣，全都是血肉之軀，會疼、會累、會犯錯，和尋常百姓沒有半點區別。
“再說直白一點，當今陛下是我妻子，未來繼承大統的，會是我和婉兒的孩子。整個大周江山，未來都是我後代的基業。我是天底下最希望大周萬世長存的人，我怎麼可能去詛咒自家江山？”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管蒙張了張嘴，愣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讀書半生，心裡何嘗不清楚這些道理。
所謂天子，本來就是古代統治者為了穩固政權、收攏民心、震懾百姓，刻意編造出來的說辭。
千年以來，沒有任何一個王朝能靠著一句萬歲永續長存，而絕大多數王朝撐不過三百年，就算勉強延續，中後期也是戰亂不斷，民不聊生。
更何況，趙寒所言非虛，大周江山未來將傳承於他的子嗣，他確實沒有詛咒大周的理由。
沉默片刻，趙寒繼續開口道：“第二，我大周律法，從來沒有因言獲罪的先例！僅僅因為幾句實話，你就要判我死罪，這難道不荒唐嗎？
“真要是說錯話就要問斬，那你們御史臺這幫天天張口彈劾，閉口抨擊朝政的言官，豈不是早就被殺得乾乾淨淨了？”
這話一齣，管蒙再次啞口無言。
御史臺的本職工作就是挑刺懟人。
言官說話百無禁忌，對錯皆可直言，若是說錯就要砍頭，歷朝歷代的御史早就死絕了。
更何況趙寒是大周國師，輔佐李婉兒開國定基，立下無人能及的不世功勳，地位超然，別說只是隨口一番言論，就算真說錯幾句話，也絕不可能因此問斬。
真要是斬了趙寒，整個大周瞬間就會動盪崩塌。
一旁的吳忠來眼看氣氛越來越僵，生怕兩人鬧崩，趕緊打圓場道：“國師息怒！管大人性子耿直，說話有些魯莽，您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被趙寒當面逐條駁斥，管蒙心裡也清楚自己太過沖動，失了分寸。
他是認死理的耿直言官，又不是蠻不講理的蠢貨，當即坦然認錯道：“國師，是微臣魯莽急躁，言語失當，還請國師責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