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8章
張定出列:“臣以為,此非偶然。據俘虜供述,他們是聽聞膠州灣有‘不帆而行的神奇船隻’,故來劫掠。但問題在於——他們從何得知?”
“內奸。”工部尚書沉聲道,“蒸汽漁船乃朝廷機密,外人怎知詳情?”
朱興明轉身:“審訊俘虜,可有收穫?”
兵部尚書呈上第二份密報:“荷蘭指揮官範·德·維爾登供稱,訊息來自日本平戶的荷蘭商館。而倭寇首領松浦信綱則說,是有人主動聯絡,提供情報,承諾事成後分得船隻。”
“何人聯絡?”
“松浦信綱不知對方姓名,只知是明人,說北方官話,出手闊綽,預付黃金千兩。”
朱興明眼中寒光閃爍。北方官話,黃金千兩...這可不是普通角色。
“張師傅。”
“臣在。”
“此事由你秘密調查,錦衣衛、暗衛皆可呼叫。”朱興明道,“凡有通敵嫌疑者,無論官職高低,一律嚴查。”
“臣遵旨。”
“此外。”朱興明回到御案前,“膠州灣暴露出我朝海防之弊。水師老舊,戰法陳舊,遇強敵便不堪一擊。若非‘鎮遠’號及時參戰,後果不堪設想。”
他提筆疾書:“擬旨:一,擢升沈懷舟為膠州水師參將,統領膠州防務;二,追封陣亡將士,撫卹家屬;三,命工部加速建造新式戰艦,一年內,北洋水師須添蒸汽戰艦六艘;四,改革水師操典,推廣新式戰法。”
張定遲疑:“陛下,沈懷舟年僅二十一,擢升參將恐...”
“自古英雄出少年。”朱興明打斷他,“此戰若無沈懷舟臨機決斷,膠州灣已失。朕用人,唯才是舉,不論資歷。”
“陛下聖明。”
退朝後,朱興明獨留張定。
暖閣內,炭火溫暖,但君臣二人心中卻寒意凜然。
“張師傅,你實話告訴朕。”朱興明直視張定,“朝中...究竟有多少人盼著朕的新政失敗?”
張定一震,跪倒在地:“陛下何出此言?”
“周可宣貪墨案,膠州灣遇襲,這兩件事相隔不到三月,太過巧合。”朱興明聲音低沉,“新政觸及太多人利益:清丈田畝得罪地主,整頓漕運得罪漕幫,改革水師得罪舊將...現在連倭寇、荷蘭人都捲進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朕有時候在想,是不是朕太急了。若是循序漸進...”
“陛下不可有此念!”張定抬頭,眼中含淚,“自萬曆末年始,天災不斷,內憂外患,國庫空虛,軍備廢弛。若非陛下登基後力挽狂瀾,大明早已...如今新政初見成效,膠州灣新船可捕魚養民,新炮可御外敵,這正是國家中興之兆啊!”
朱興明轉身,扶起張定:“朕知道。只是...這代價太大了。”
“自古變法,未有不見血者。”張定堅定道,“商鞅變法,秦強而商鞅死;王安石變法,雖敗猶榮。今陛下有雷霆手段,有仁愛之心,有太子殿下賢明輔佐,必能成功。”
朱興明看著他年輕而堅毅的面容,忽然想起他的先祖張居正。當年張居正推行改革,也是這般艱難,最後人亡政息。歷史,會重演嗎?
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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