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期待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
我作為一個患了精神病的怪物,在無數人異樣的目光之中茁壯成長,那些刺進我身上的目光從來沒有拔下來過,它們把我偽裝成了一個無人能夠接近的刺蝟。
為了能夠讓自己看起來儘量的正常,我時長會把自己裝作一個男生,父母也曾一度認為我的病己經治好了。
可人類的惡意是難以揣測的。
每當我來到一個新的學校,都可以假裝正常的和一些人交上朋友,可無論是初中還是高中,很快就會有人發現我的與眾不同。
接著他們會編出各種難聽的謊話來攻擊我。
為什麼你們一定要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呢?為什麼你們不可以裝作我不存在?
只要對我沒有惡意,就是對我最大的善意。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己經不在做我「想做」的事了,而是在做我「應該」做的事,這樣都還不能滿足你們嗎?
這世上會有一個地方……讓我盡情做我想要做的事嗎?
每次我站在廁所門口,拉扯著我手上的橡皮筋,感覺我的人生似乎從很小的時候就被它束縛住了。
如果一定要被束縛,是否可以再首接一點……用這條剪不斷的繩子鎖住我的喉嚨?
若是站在廁所的門口始終都決定不了向左走還是向右走,我何不試試向上走?
突破這座城市,突破壓在我身上的世俗之塔,然後我轟轟烈烈地死去,再也不必做「正確」的事。
結束學生時代後,我的人生相對順遂了一些。
杭州作為一個越來越開放的城市,對我的容忍度似乎也提高了。
我在大學當導員,這裡的學生相對素質也比一般人高一些,他們不會因為我的舉止奇怪而嘲笑我,給了我足夠的容忍。
可是這世界上所有的「容忍」終究是有上限的。
尤其是,當我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
“姆媽。”我在家裡幫媽媽摘菜,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最近……新聞有看伐啦?”
“啥個新聞啊?”
“就是講……”這句話到嘴邊卡住,不知道該怎麼出口。
“講呀。”
“就是講……有兩個男伢兒結婚嘞。”我盯著手裡的菜,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現在時代發展快,真的啥西都有得哦?”
“哎。”媽媽將菜放到籃子裡,又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可不是嘛?你別看姆媽年紀大,思想還是蠻開明的,同性結婚也不是壞事體,人家歡喜,隨他們去好了呀。”
我的手稍微頓了頓,感覺自己格外緊張。
我好像在二十多年的人生當中第一次抓到了什麼看不到的東西。
深呼吸了幾次,我才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姆媽……假使……假使講……我歡喜上了一個男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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