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淵點了點頭,他轉身看向淺海和深流:“聽到了嗎?分開行動。淺海,你負責北面的礁石區,那裡暗流複雜,小心一些;
深流,你負責東邊的海藻林廢墟,那裡的沉積物最厚;
我負責中間那片平原。一個時辰後,在這裡集合。”
淺海和深流同時點頭,身形一晃,化作兩道藍色的水光,朝著各自的方向快速游去。
他們的身影在暗沉的海水中很快變得模糊,如同兩滴墨汁融入了水中。
藍淵正準備出發,陳平叫住了他:“等一下。”
藍淵回頭:“怎麼了?”
“你剛剛恢復不久,別太勉強。”
陳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勸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藍淵的身影,“如果感覺靈力不夠,就停下來休息。我們有的是時間,不急於這一時。
沈天海不會追到這裡,那片被汙染的海域也不會在一夜之間消失。”
藍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放心,我沒那麼脆弱。而且,能把這片海域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就算累一點也值得。
我小時候第一次來這裡捕獵,滿眼的碧藍和生機,那種感覺我永遠都忘不了。現在看著它變成這樣,比我自己受傷還難受。”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前方的暗沉海水中。
陳平看著藍淵離去的方向,沒有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沿著海底平原向前游去,灰色的混沌之力在他周身緩緩流轉,如同一條安靜的暗流。
他能感覺到,腳下這片海域的陰氣濃度正在向他體內的水族之力發出某種無聲的共鳴。
那種共鳴很微弱,卻真實存在,如同兩根同源的琴絃在水中輕輕共振。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腳下的灰黑色沉積物。
那些沉積物在水中無聲地翻滾著,如同某種活物在呼吸,在緩慢地、持續地向外釋放著陰氣。
大約一個時辰後,三人都回到了約定的集合點。
藍淵和淺海深流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他們的呼吸比之前沉重了許多,水鱗甲上沾滿了灰黑色的汙漬,但他們的神色中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光彩。
那種光彩如同黑暗中透出的第一縷微光,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藍淵抬手,指向不遠處一片堆積如山的暗影:“所有的汙染源都在那裡了。海獸屍體、灰黑色的沉積物、被徹底感染的海藻根莖……都在那裡。
我們三個來回搬了十幾趟,差不多把這片海域能找到的汙染源都堆到那邊了。”
陳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個由大量汙染物質堆積而成的小山,在幽暗的海水中泛著灰黑色的光澤,如同一座沉默的墳墓。
那些汙染物質散發出的陰氣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如同一團無形的黑霧盤踞在那堆小山的上方,不斷地翻湧、盤旋,釋放出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連周圍的海水都被染成了一片暗灰色,方圓數十丈內的靈植都已經徹底枯萎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