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2章
趙振國把這頁紙讀了三遍,拿起筆,在回函上寫道:
“安德森,告訴他:我同意見面。但時間和地點,由我來定。請他稍安勿躁。”
他需要掌握主動權。
宋婉清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安安和康康是早產兒,隔三岔五就要去醫院複查。
棠棠期中考試考了班裡第三名,回來撅著嘴說“下次要考第一”。這些事情比見一個神秘人重要得多,或者說,正因為有這些事在心裡壓著,他才更要去見那個人。
他需要知道,那把懸在頭頂的刀,究竟是敵是友,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更重要的是,他要觀察,這個人會不會沉不住氣。如果他是真的想合作,三個月他會等。
二月初,安德森再次發來加密傳真。
“主人,那個人收到了您的回覆。他說:‘可以等。但請轉告你的主人,我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三個月是我能接受的極限。如果三個月後他改變主意,我會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他。那種方式,大家都不舒服。’”
趙振國讀完這段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不是威脅,是陳述。一個有能力截住安德森叛徒的人,當然有能力用“不舒服”的方式找到他。
雙胞胎半歲了。安安已經會翻身了,康康還差一點。宋婉清說康康懶,棠棠說康康是在思考。
趙振國抱著康康在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康康的小手攥著他的食指,呼吸均勻而安靜。他把康康輕輕放進嬰兒車,走到書房,翻開筆記本,寫下一行字:
“三月二十日,下午三點,前門西大街老舍茶館。”
他給安德森發了加密傳真,然後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菸。
還有十二天。
——
三月二十日,京城,前門西大街。
趙振國下午一點半就到了。他沒有直接進茶館,先在街對面的郵電局裡待了二十分鐘,透過玻璃窗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天陰天,偶爾飄幾滴雨星,風從長安街方向灌過來,帶著早春的涼意。
前門西大街上的行人不多,幾個等公交車的老人縮著脖子站在站牌下,一個賣烤紅薯的小販推著三輪車慢慢經過。
一點五十分,趙振國走進老舍茶館。他穿了一件藏藍色的棉夾克,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京城晚報》。
迎賓小姐穿著紅色旗袍,笑容恰到好處。他上了二樓,選了一個靠南邊的位置,背靠牆壁,面朝樓梯口。
點了一壺龍井,一碟瓜子,然後把報紙攤在桌上,不急不慢地翻開。
大廳裡只有三桌客人:兩個老人在下象棋,一箇中年男人在喝茶看報,還有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一個小孩。一切正常。
趙振國有種預感,這些人,全都是周振邦安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