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3章
畢竟,他決定見這個神秘人,有一大半的底氣,都是周振邦給的。
——
兩點二十分,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趙振國沒有抬頭,目光仍然落在報紙上,但耳朵豎了起來。腳步聲不緊不慢,每一步的間隔幾乎相等。
來人停在樓梯口,掃了一眼大廳,然後朝他這桌走過來。
趙振國這才抬起頭。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人——或者更老一些,他不太確定。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深藍色的高領毛衣,沒有打領帶,也沒有戴帽子。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鏡,一副半框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不大的眼睛,但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的兩鬢已經斑白了,皮膚偏白,是那種長期待在室內、少見陽光的蒼白。手指很長,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很普通的銀戒指。
“趙先生?”那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沙啞,普通話很標準,但尾音有一點上揚,不是京城味兒。
“坐。”趙振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那人坐下來,把手裡的一把黑色長柄傘靠在桌邊。
服務員走過來,他點了一壺鐵觀音,然後轉向趙振國,微微一笑。“我叫陳啟航。從醜國回來。”
趙振國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陳先生是美籍華人?”
“不是。龍國國籍。我八一年出國,在洛杉磯待了幾年,去年才回來。”陳啟航從大衣內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推到趙振國面前。
那是一個深藍色的工作證,上面印著“XX文化交流中心”的字樣。照片上的人就是對面這位,名字是陳啟航,職務是“特聘研究員”。
趙振國注意到,這個證上的章,還是革委會時期的。
“你在醜國做什麼?”
“做生意。小生意,古董、字畫、舊書,什麼都倒騰過。”陳啟航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沒有開啟,“但我真正做的事情,跟做生意沒什麼關係。我做生意是為了養活自己,養活自己是為了查一件事。”
“什麼事?”
“我導師的死。”陳啟航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我的導師吳庸教授,是國內民國史研究方面的前輩。八一年,他在做一項關於民國時期文化組織的課題,收集了大量散落在海外的檔案和書信,準備寫一部專著。然後他突然死了。死在京城的家裡,法醫鑑定是心肌梗死。”
趙振國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不信。他沒有心臟病史,死前一天還跟我討論課題。吳教授死後,他的書房被人翻過。說是子女整理遺物,但我後來問過他的子女,他們說不是他們翻的,他們去的時候,書房已經整整齊齊了,但少了很多東西:檔案影印件、手寫筆記、還有幾封私人信件,全都不見了。”
陳啟航把信封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追查了多年。後來我發現,吳教授在死之前,從一份流落到港島的舊檔案中發現了一個圖案。不是什麼軍事機密,只是一個民國時期某個組織的內部聯絡徽記。
那個徽記的持有人,似乎還活著,而且一直在用這個徽記做很隱秘的聯絡。我把這個徽記的事告訴過一個港島的朋友,讓他幫我查一查,後來那個朋友後來被人推下地鐵站臺,死了,‘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