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6章
趙振國接到訊息時,桌上那杯茉莉花茶已經涼透了。茶湯表面凝著一層淺褐色的油膜,像一塊被遺忘的琥珀。
菸灰缸裡擱著三根菸蒂,最後一根尚有餘溫,他掐滅手裡第四根菸,把目前所有能調動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安德森已撤,高橋被盯上,阿炳和李子聰還在迪拜待命。
上一次布達佩斯的拍照行動結束後,趙振國就覺得太冒險了,他勒令阿炳和李子聰立刻收手,去國外避風頭。
可還是出事了。
趙振國不知道哪個環節被盯上,但他不能坐視不管。
他直奔周振邦辦公室而去,周振邦正舉著放大鏡研究新到的這一批照片。
聽完情況,他把菸頭摁滅在搪瓷缸蓋子上,火星濺在茶漬斑斑的蓋沿上,嘶地滅了。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立刻向上級請示,安排海外特情支援撤退。高橋那邊,我來協調當地接應。迪拜那兩個,讓他們先去布魯塞爾接安德森出來。”
——
迪拜。
布林迪拜某家酒店。阿炳靠在床頭,用一本過期《國家地理》蓋住臉,李子聰坐在窗邊,把百葉窗掰開一條縫,盯著對面香料店門口那隻瘸腿的流浪貓。
電視開著,聲音調到最低,阿拉伯語新聞裡一個穿白袍的男人正對著鏡頭慷慨激昂。
酒店的電話突兀地響起。阿炳接起來,對方只說了一句中文就結束通話了:“安起風了。”
阿炳手裡的聽筒滑了一下,李子聰已經站起來,臉色發白。
暗語約定過:如果出事,先說“起風了”,如果牽連到安德森,才加“安”字。安德森有危險。
兩人沒有猶豫。
阿炳拉開衣櫃,把兩件外套和應急包塞進帆布袋,李子聰用座機訂了兩張飛布魯塞爾的機票。
他們正準備關門離開,房間的電話又響了。
阿炳接起,聽筒裡傳來安德森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有機場廣播斷斷續續的雜音:“我被盯上了,買了去法蘭克福的機票,但我準備去獅城,你們過來接應。”
電話斷了。阿炳和李子聰對視一眼,半秒後同時動手:布魯塞爾的機票被撕成碎片衝進馬桶,重新訂了清晨第一班經多哈飛往獅城的航班。
他們沒有行李託運,只有兩個隨身帆布袋,裡面裝著簡單的換洗衣物。
十幾個小時後,樟宜機場。空調冷得像刀子,阿炳在到達大廳的洗手間隔間裡,從紙巾盒底部摸到一個牛皮紙信封。
這是周振邦安排的人給他們的東西,信封裡裝著三本新護照、一沓獅城元現鈔,還有兩把的車鑰匙。
他翻了翻鈔票,發現中間夾著一張字條,上面只有幾個字:“實裡達”,那是獅城一座小通勤機場的名字。
他們按字條指引在停車場C區找到那輛車,開上東海岸公園大道,繞了兩圈確認沒有尾巴才拐向機場。
安德森出現在航站樓6號門時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條紋襯衫,領口敞著,胡茬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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