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9章
她想起東宮初見時的四目相對,想起他親自到府上送畫時的盈盈笑意,那樣一個鮮活明亮的人,怎會忽然之間,就被重病困在咫尺不得出的殿宇之中,連至親都只能隔窗遙望?
心焦,如同野火,瞬間燎原。
擔憂、恐懼、無力、思念種種情緒交織翻湧,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坐立難安,在房中踱步,推開窗,夜風微涼,卻吹不散心頭的燥熱與寒意。
燭火燃了又盡,盡了又添。
翌日清晨,她如常去向父母問安,從父母院中出來,房遺月並未回自己住處,而是悄悄走到了廊廡轉角處。
不多時,便見房遺愛一身利落勁裝,大步流星地走來,似是正要出門。
“二哥。”房遺月輕聲喚道,從廊柱後轉出。
房遺愛聞聲停步,見是妹妹,臉上露出爽朗笑容:“三妹?這麼早在此做甚?可是尋我有事?”
房遺月走到他近前,飛快地四下瞥了一眼,見無人注意,才從袖中取出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信封,飛快地塞進房遺愛手中,同時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
“二哥,你今天不是要進宮嗎?替我將這個轉交給魏王殿下,可好?”
她抬起眼,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不容錯辨的急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
房遺愛捏著手中猶帶妹妹體溫的信封,愣了一下,說道:“不是我不幫你帶,阿爺不讓,昨晚狠狠訓了我一通,你也是聽見的。”
“阿爺是怕你進不去宮門,見不到真人。”房遺月小嘴一撇,說道:“你既說了要進宮,必是有法子的。”
京中誰不知道李泰跟房遺愛是鐵打的關係?
他倆就差穿一條褲子了,房遺愛想見李泰必定見得到,他手裡一定有李泰給他的信物。
“他若是在魏王府,我怎麼都能見到他。”房遺愛愁眉緊鎖地嘆了口氣,“他在宮裡,確實不方便,況且現在他連陛下和太子都不見,也未必肯見我。”
房遺月眼眶一紅,語氣裡帶著幾分執拗與懇求,軟聲說道:“就算見不到人,總能送得進去東西吧?”
“往宮裡送東西要經過層層檢查,”房遺愛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誰知道你寫的什麼,有一個字不妥就會被打回。”
“我能寫什麼?那不過是”房遺月倔強地辯解道:“不過是一紙藥方罷了。”
“藥方?我的小姑奶奶,你幾時又會看病來?”房遺愛無奈嘆道:“太醫院裡那麼多御醫圍著他治,哪裡用得著你這土方子?”
“你?”房遺月又氣又急,跺腳道:“你懂得什麼?偏方能治大病的,用與不用他自會斟酌,你只管送去便是。”
“果若有用,倒是大功一件。”房遺愛掂著手中的信封,忽然靈機一動,“阿爺今天要去上朝,不如讓阿爺帶去交給陛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