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1章
正因為如此，可操作空間才大，想賞誰就賞誰，想罰誰就罰誰，都有理可說。
“侯君集統領大軍，壓境高昌，以赫赫軍威震懾敵國，令高昌舊王驚懼崩逝，不戰而潰敵國根基。此乃拓土定疆、揚威西域的首功，是大軍威懾、國威遠播的社稷之功。”
“而蘇烈，奉詔宣諭卻遭敵國閉門輕辱、藐視聖恩。他身處異域，臨機決斷，不懼戰、不受辱，果斷領兵破城，生擒叛王，保全了我大唐聖諭威嚴，未讓天朝顏面折損分毫。此乃持節守威、不辱君命的奇功，是臨機應變、捍衛國體的忠勇之功。”
條理清晰的兩番話，將二人功績拆分得明明白白，沒有半分偏頗。
李世民聽罷，眉峰微挑，語氣依舊沉沉：“照你所言，二人皆是大功，那朕該厚賞何人？總不能兩份恩典，一模一樣，毫無區分。”
這一次，李泰沒有再回避問題，眼底掠過一絲清明的通透，坦然應對帝王的審視：“侯君集之功，在勢，為大唐開疆拓土、震懾西域諸國，根基宏大，當重爵秩、增食邑，以彰拓土偉業。”
“蘇烈之功，在勇，為天朝捍衛威嚴、臨機定亂，行事果敢，當升職級、賜殊榮，以嘉忠勇機敏。”
“功路不同，封賞有別，各取所長，各論其功。”
短短數語，徹底堵死了所有猜忌的餘地。
他沒有因為蘇烈是自己心腹便刻意拔高其功績，也沒有因為侯君集隸屬東宮便刻逢迎抬舉，更沒有為了避嫌刻意打壓自家人手。
全然以國事為尺，以法度為規。
殿內暮色更濃，空氣中的肅穆感愈發厚重。
李世民定定看著眼前心思澄澈、分寸絕佳的次子，心頭感慨萬千，複雜難言。
他本想借著封賞一事，試探李泰的野心與私心，試探他是否會為培植勢力徇私，是否會為避嫌刻意偽善。
可到頭來，李泰偏偏交出了一份最公正、最挑不出半分錯處的答案。
看似毫無私心，實則私心藏於至公之內，通透藏於沉穩之中。
既保全了心腹蘇烈的功績，不令忠勇之臣蒙屈，又給足了東宮重臣侯君集的體面，不授人以柄，更讓他這位帝王無可指摘、無從苛責。
李世民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的審視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輕嘆。
“你啊......”
一聲輕嘆，未盡之言，藏盡了對這個兒子的欣賞、忌憚，亦有幾分無奈。
太過聰慧，太過通透，事事拿捏分寸，面面俱到，從無半分破綻。
這般心性城府，若是純臣，是國之幸事；可若是皇子，終究是讓人難以全然安心。
“陛下”陳文躬身倒騰著小碎步，來到御案前，輕聲道：“長孫司空殿前求見。”
“哦？”李世民下意識地望一眼窗外，天色已昏，宮門馬上就關了，這時候進宮肯定是出不去了，他這是有什麼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