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0章
馮天明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滾燙的茶水微微晃動，濺出幾滴在杯沿，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緩緩放下杯子，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當”的一聲輕響，在寂靜得能聽見呼吸聲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刺耳。
他抬眼看向黃亮，眼神銳利如刀，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溫和，眉頭緊緊蹙起，語氣裡裹著毫不掩飾的批評，沉聲道：“黃亮，你糊塗！”
黃亮被這一聲嚴厲的斥責驚得渾身一僵，撐在辦公桌上的手猛地縮回，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腳步一個趔趄，差點撞到身後的椅子。
臉上的探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亂與侷促，他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微微泛白，頭埋得低低的，耳朵尖都漲得通紅，聲音弱得像蚊子哼，“秘書長，我......我就是隨口說說，沒有別的意思，也沒敢亂傳，就跟您一個人唸叨唸叨。”
馮天明眉頭皺得更緊了，指尖輕輕敲擊著辦公桌桌面，“篤、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黃亮心上，帶著不容置喙的警示。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漸漸柔和了些許，沒有再繼續斥責，反而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與惋惜：“你還記得嗎？多年前，你剛剛參加工作時間不長，就調到我身邊當秘書，那時候你多謹小慎微，多懂規矩。”
這話像一根針，刺破了黃亮的慌亂，他微微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愧疚與追憶，嘴唇動了動，卻沒敢說話。
“那時候我還在中川區當區長，身邊人來人往，各種閒話、各種揣測從來沒斷過，有關於區裡幹部的，有關於專案安排的，什麼樣的都有。”馮天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遠方，像是回到了當年的中川區政府，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滄桑。
“你那時候跟在我身邊，端茶倒水、傳遞檔案，從來不多問一句，不多說一個字。有一次，區委書記和我閉門商議區管幹部任免，你在門外守著，連耳朵都不敢往門邊走半步，有人過來打聽裡面的情況，你只笑著說‘領導在談工作，不便打擾’，半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落在黃亮身上，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那時候我就常跟你說，做秘書的，嘴嚴比什麼都重要，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不該猜的不猜，這是底線，也是護身符。”
“你那時候記的比誰都牢，哪怕私下跟我相處，也從來不會妄議半句公事，更別說這種核心人事安排了。我看著你穩重、細心，憑著多年的瞭解和信任，才放心把你推薦到東方書記身邊，可你現在，怎麼就把當年的規矩全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