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7章
“書記，我現在立刻做兩手準備：第一，安排專人把現場所有監控錄影、媒體拍攝素材、收繳的條幅紙質材料全部打包封存，整理一份極簡現場情況摘要，您隨身帶上，談話時隨時可以佐證；第二，代表團車輛按原定路線準時出發，絕不耽誤集體參會安排。首長一般提前十分鐘到會場，您可以在原定時間基礎上推遲十分鐘出發，肯定來得及。”
孟東方淡淡點頭，目光沉靜，看不出半點慌亂：“思路沒錯，分寸穩住。代表團不能因為我臨時調整行程亂了陣腳，全體代表按時入場，對外不提我單獨覲見的事，避免滋生不必要的揣測流言。”
“我明白。”馮天明應聲，又忍不住多問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顧慮，“首長單獨召見，怕是要深挖這場鬧事背後的策劃脈絡，北方派那邊刻意掐點佈局造勢的事，要不要在簡報裡重點標註清楚？”
孟東方低頭看了眼腳下散落的紙屑碎片，正午強光把滿地狼藉照得一覽無餘，緩聲開口，“實事求是，不誇大揣測，不刻意引導。現場拍到什麼、對方做了什麼、我們如何依規處置，如實寫清。至於背後牽扯的人事盤算，首長自有渠道核實，我們只陳述親眼所見、有據可查的事實，不做主觀推斷。”
這一番話點透了分寸，馮天明心中豁然開朗。越是高層單獨面談，越要守住客觀中立的底線，只拿實錘說話，不主動挑起派系矛盾，坦蕩反而最佔理。
“黃亮，”孟東方側頭吩咐一旁等候的秘書，“現在跟天明同志對接，十分鐘內把現場物證摘要、影像儲存隨身碟整理妥當，我在車上等。”
“好的書記，我馬上落實。”黃亮立刻快步轉身，一刻不敢耽擱。
孟東方轉頭看向馮天明，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多了幾分安定人心的力量，“等會你忙完之後，跟我一起去大會堂，有你在我心裡更踏實。”
馮天明聞言心頭一震，原本緊繃的神經驟然鬆了半分，隨即又生出更深一層鄭重。
一號首長單獨約談，本是主官一對一的談話，極少隨行陪同人員，孟東方主動讓自己一同前往，這份信任，遠超尋常工作託付。他立刻挺直腰背，語調沉穩有力，“我聽您安排，隨時在外面候著，有任何需要佐證的地方，我可以隨機應變。”
“正是這個道理。”孟東方目光平和，緩緩解釋，“鬧事現場是你直面處置，和鬧事者對峙、拆解對方演戲套路、穩住圍觀群眾與媒體鏡頭，全過程你看得最清楚、說得最詳實。首長若是追問現場細節，我到時候讓你進來當面彙報。”
正午烈日灼人，地面碎紙、破損條幅在日光下格外刺目。二人簡短交代完畢，黃亮已經摺返回來，手裡抱著密封檔案袋、加密儲存隨身碟，腳步急促卻有條不紊。
“書記，現場材料全部整理完畢，影像、筆錄、收繳物證清單都分裝好了，兩份備份分開存放。”黃亮將兩份檔案分別遞到孟東方與馮天明手中。
孟東方接過檔案袋，隨手夾在臂彎，抬眼看向等候在路邊的專用通勤車。
“出發。”
一場直面最高層的當面彙報，即將在大會堂湖南廳拉開帷幕，整場博弈真正的關鍵對局，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