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6章
再者言,今下留駐江安、泰安兩道諸軍眾多,這或許能短暫壓制與震懾對應群體,可真要因為一些情況要調動部分駐軍,在兩道治下沒有徹底歸心下,真就能確保不會出現別的事端嗎?
蠲免江安、泰安兩道夏稅秋糧,實乃以時間換空間:今歲少徵一石糧,來年或可多收三鬥粟;今日緩徵一成賦,明日便得多添兩戶籍——此中機括,豈在眼前錙銖?
而對上述兩道都有此等力度的蠲免,那麼其他各道不知道還則罷了,可要是知道了,一個個會在心中怎樣想呢?
啊,被叛逆所竊之地,被國朝派重兵收復回來了,都能有這等力度的政策傾斜,那一直在國朝統御下的就沒有了?
這可不是這個道理啊。
所以此事是很棘手難辦的。
這其中的力度與尺寸拿捏是很難的。
“臣以為此策非但可行,且勢在必行。”
而在此等態勢下,蕭靖表現的異常冷靜,語氣淡然道:“僅就國朝所派大軍征討東逆諸賊,雖說在前期內帑及國庫有一定開支,但就這前後所經戰事之繳獲所得,足以將這部分開支給平衡。”
“雖說這部分繳獲,直解歸都得僅佔四成,餘下所留兩道則用於犒賞,賞賜,安民,軍費等所需,如若精打細算的話,且國朝在兩道所行諸策順利推行,則需國庫直撥開支是佔比極少的。”
“而對於......”
蕭靖的聲音在大興殿內迴盪,而聽蕭靖邏輯清晰的講述,楚徽、王睿、張洪、暴鳶、劉諶等一行人的表情都有變化,甚至在一些人心底暗暗核算之際,也突然就明白了,為何天子會對蕭靖如此器重了。
因為蕭靖與別人最大的不同,正在於他不會在天子提及一些事時,上來就歷數諸般難處,亦不避諱直言利弊,其就是站在一個很理性的角度,將自己的觀點與想法講出來,不繞彎子,不飾辭藻,更不以“祖制難違”、“天威不可測”等虛言搪塞。
‘朕果真沒有看錯人啊。’
而與之相對的,是楚凌看向蕭靖的眼神,那讚許是不加遮掩的,他自是知道蠲免與蠲緩之策,對國庫會有多大壓力,畢竟這要進行一次精準的外科手術,且前後銜接必須到位,不然稍有任何差池就會引發一系列狀況的。
但是蕭靖卻沒有抱怨一句。
而對這次政策的施行,楚凌最大的目的,便是要叫大虞上下俱知一點,在國朝對外有所獲時,則他們必將跟著有所得,這可不是空口許諾的虛名,而是實打實減去的糧稅、緩下的徭役,這到底能有什麼獲益,一個個的心中自是有一杆秤在的。
楚凌就是要透過這種方式,叫大虞上下知道國朝的恩澤,從來不是懸在空中的樓閣,而是說到做到的,這是自他御極登基以來,所頒的首個全國性政令,他同樣是在透過這種方式,叫大虞上下能夠適應這種力度,這也是在為後續較大規模的改革在鋪路,畢竟沒有什麼事是一蹴而就的,這都是需要循序漸進的推行,而這種力度必須要先叫下面的人能感受到才行,不然後續推行時必會生出這樣或那樣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