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個幌子,外加一串冰糖葫蘆,將女孩誘騙到了靈峰山上。
女孩雖入世三年,對世間萬物卻一竅不通,見到任何人事都感到十分驚奇。
令蘇墨感到震驚的是,女孩連最基本的早起午休晚睡都不知道,於她而言,甚至不知道人活在這世上究竟為了什麼。
甚至在天道的教導下,她一度認為,那些喜怒哀樂下的常人,不過是人世間的螻蟻,每天每日,年復一年,過著沒有必要的生活。
直到蘇墨帶著她遊歷人世,去到了山間田野,逛了冰川河流,嚐了人生百態,食了百家之物,住進不同人家,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生而為人竟是如此。
她自誕生起,所化的三觀受盡衝擊,不知何時開始,心中對於天道有了極大的反意。
明明蘇墨從未在她面前,說過任何一句天道的不是,只是帶她過了一遍常人的生活,她卻開始違逆天道,甚至在天道下了死命令的時候,她提著刀,再次出現在一座山莊前,看見煙囪上升起的繚繚輕煙,聽見每間屋子裡傳來的歡聲笑語,聞著餐桌上傳來的香味......
見到那對自己招手的農婦,以及送到她面前的水果時,她愣住了。
蘇墨就站在她旁邊,並未打下她手裡的劍。
地上卻傳來“哐當”一聲,是長劍從她手中落地的聲音。
僧人想要成佛,需經九九八十一難。
惡人想要成佛,只需放下屠刀。
離開村莊後,她被蘇墨帶進了寺廟,望著古佛青燈,抄著句句佛經,明明不過半年,她與初來時的心境,似乎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愛上了塵世間的生活,羨慕常人所經的酸甜苦辣,生老病死。
她的心底有了慾望,由慾望轉變成了渴望。
她渴望和大家一樣,渴望生在一個正常的家庭,有父母,有長輩,有兄弟姐妹,有知己朋友,有個愛人......
她意識到了自己對蘇墨產生不一樣的情愫,由一開始的,抱著玩一玩的戲謔、抗拒與玩弄,變成了一個像跟屁蟲一樣的存在。
別說是一天了,就是每分每秒,都不想離開他半步。
這下輪到蘇墨愣住了。
自他出世起,一直孑然一身,像個遊走於塵世的獨行俠一般,看似孤傲實則孤獨。
一直陪伴他的,只有手裡那把魔劍。
他帶盛夏遊歷世間,只是想讓她領悟最基本的人生,卻沒想到,身為人師的他,自己都未曾領悟。
他生來父母雙亡,從未領悟過愛,也從未愛過別人。
當蘇墨於他表現出不同的情愫,他的第一反應,便是一個逃字。
他不但想逃,還想逃的越來越遠,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後,他才明白,當初的他,為何會變得如此。
當真愛降臨,女孩表現的是勇敢,而男孩往往便是膽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