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鏡子
段關山!
我猛地回頭,段關山站在我的面前,雙手插著褲兜,居高臨下又高深莫測地看著我。
我還沒說話,他表情相當愉悅地開口:“恭喜你季忍冬,你身上的凶兆消失了。”
“我師父和師叔在哪裡?”我顫抖著聲音問。
“死了。”他很乾脆地回答。
“你騙人!”我聲嘶力竭地反駁回去:“你把我師父和師叔弄到哪裡去了?”
他轉身往前慢慢走去,我拔腳追上他,拉住他的衣袖。
他站住了,低頭看看我髒兮兮的手正捏著他雪白的真絲襯衫的袖子,很嫌棄地把我的手拂開:“季忍冬,我救了你,你卻不感激我,道理何在?”
“我問你!”我歇斯底里地跟他喊:“我師父和師叔.......”
“我說死了你又不信,你還問什麼?”他打斷我的話,不耐煩地說。
“段關山......”我咬牙切齒:“你是一個老妖精,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十年前就是這個樣子,現在你比十年前看上去還要年輕。”
他並不生氣,彷彿很受用我罵他的話,唇角微翹,層層疊疊的漣漪在唇角浮現出來。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我弄皺的袖口,仔仔細細地扣好釦子:“謝謝你,誰都希望青春永駐。”
呸,我才不是誇他。
我的腳底和手心開始流汗,我恨不得撲上去一口咬住段關山細細長長又白皙的脖子。
看到他的脖子,我就想起了七叔摔斷脖子的模樣。
我曾經騎在七叔的脖子上無數次,他領著我去薇姨的店裡,領著我去墳場捉鬼,領著我去菜市場買我喜歡的豆沙餅。
我閉了閉眼睛,很沒出息地在段關山面前哭了。
從七叔死了到現在,我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但是現在,我不知道我怎麼了,我居然在段關山面前哭。
我從小聲抽泣到嚎啕痛哭,最後蹲在地上毫無形象地撒潑大哭。
我的哭聲招來不找看熱鬧的人,很快我被圍的左三層右三層,等我抬起頭一看,段關山早就不在我面前了。
“小姑娘,你怎麼了,你家裡人呢?”有好心人問我。
“都死了。”我爬起來擦掉臉上的淚水,從人群裡擠出去。
“真可憐啊。”人們竊竊私語:“家裡人都死光了,難怪哭成這樣。”
“這麼大的女孩子,福利院應該不收了吧。”
“她有沒有親戚朋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