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從診室出來的時候，垂著的手微微攥緊。
“怎麼樣了？”白殷抱著末末過來，眉頭微皺。
“沒事啊，醫生說好多了。”姜離仰頭笑道，眸眼彎彎像是揚起張揚的弧度，伸手接過末末。
可白殷的眉頭更是皺緊了，這麼多年的相處下來，他很清楚她的樣子。
哪怕如今她笑的再燦爛，可那彎弧卻落不到眸底半分，那沒心沒肺的背後藏著的卻是一個脆弱到隨時會崩潰的靈魂。
他忽然就想起當初她環著自己的膝蓋，坐在陽臺上，木然的看著他，呢喃道：“白殷，我控制不住自己怎麼辦，末末在怕我，我做不了一個好媽媽怎麼辦。”然後捂著臉，繃緊的倔強的脊骨彎下在顫，眼淚無聲的從指縫流出來。
“杳杳，你有沒有見……”白殷忽然開口，可對上的卻是那疑惑純粹的目光，喉嚨癢了癢，話轉了個彎，“沒事，我是說早點治療完早回去，那邊莊園佈置好了。”
他伸手揉了揉末末的腦袋，不小心碰到姜離垂下的髮絲，蹭的手指都有些癢癢，忽然他就私心的不想讓她知道紀攸的任何事情。
“好啊，該回去了。”姜離低頭，用額頭抵了抵末末的腦袋。
從她懷孕到生產，憂鬱症到達了巔峰，她害怕幽黑密閉的空間，害怕閉上眼睡覺，更是害怕見到跟紀攸長得一樣的末末。
在憂鬱症最嚴重的一次，她幾乎想要抱著末末自殺，屋子裡的東西都被砸了一地，白殷撞開門，劈頭蓋臉的怒罵她。
她那時候清醒了才發現，末末坐在角落抱著小熊仰頭望著她，那雙眼睛乾淨而明澈，許久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臂，輕聲說：“抱。”
眼眶驟然一酸，姜離用額頭蹭了蹭他柔軟的小腦袋，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她的小薑末啊。
卻沒注意到走廊拐彎處，有相機咔吧閃了一下，又迅速的消失。
而那邊的喬曉曉很快就收到傳過來的照片，手裡拿著的咖啡杯砰！的失手砸到地上，滾燙的咖啡濺了一地。
她緊緊地捏著照片，不可置信的喃喃：“不可能，怎麼會呢，人死了怎麼會復生呢。”
“不可能！”
可那照片上的眉眼清清楚楚的就是姜離啊！
她手顫抖的撥通電話，渾身冰冷像是掉進冰窖，“滕叔，怎麼辦，姜離回來了。”
她回來了，那之前的事情……！不！絕對不行！
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麼，她才使勁壓住狂跳的心臟，深呼了口氣，咬牙對身邊人吩咐道：“去查查她懷裡的小孩，是不是紀……”
“不！”她又咬牙切齒，尖銳的說道：“不用查了！”
那模糊的眉眼，那差不多卡上的年齡，肯定是當初那孩子！她當初怎麼就沒痛下殺手，先把那孩子弄死呢！
哐當！她一股腦的把桌子上的東西推到地上，手撐著桌面，掩住陰翳的眉眼，狠戾的說道：“去把之前準備的訊息放出去，還有……給紀攸打電話，說我受傷了。”
說完，她彎腰撿起一個碎片，在旁邊人驚恐的目光下，面無表情的對準了手腕狠狠割下去，血流如注。
……
S城一入夜便陷入某種程度的狂囂和放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