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鈺城從未見過沈玉蓉如此聲嘶力竭地吼叫,眼中的傷心和絕望根本掩蓋不住。
“放了他,蔣鈺城。”沈玉蓉的聲線顫抖地喊了三遍。
她這麼一喊,蔣鈺城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在顫抖。
自從沈玉蓉第一次被蔣以德帶回家時,脆生生地叫他“鈺城哥哥”的那一刻起,他就喜歡了這個小姑娘。喜歡她粘著自己要糖吃,喜歡她不小心闖了禍讓他替自己保守秘密,喜歡她歡天喜地跑到自己跟前炫耀自己漂亮的衣服。
可直到老帥說了那句話,“你們兄弟倆誰娶了玉蓉,我的位置就由誰繼承。”
常在他懷裡撒嬌的玉蓉變了,她開始對自己不理不睬,整天只粘著蔣克城。
就是因為她的一句話,“我要成為日後的督軍夫人。”蔣鈺城拼盡了全力要爭到豫軍統帥的繼承權。
他為了沈玉蓉付出那麼多,卻還是抵不過蔣克城對她的一點點好。
只要蔣克城對她笑一笑,她便可以把跟自己的約會拋到九霄雲外。蔣鈺城心中妒嫉的情緒肆意生長,淹沒了他的理智。
“玉蓉……”蔣鈺城的眼裡滿是失落,她卻絲毫看不見。
“你要怎麼樣才能放了他?”沈玉蓉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蔣鈺城低吼了一聲,“想要救他?除非我死……”
沈玉蓉此刻彷彿瘋魔了一般,失聲大笑,“哈哈哈,你死了就可以嗎?”看著蔣鈺城的眼神變成了挑釁和蔑視。
這樣的眼神深深地傷到了蔣鈺城的心。這可是他用盡前半生掏心掏肺,用盡全力來愛著,寵著的女人。
沈玉蓉把蔣克城放下,一步步走向蔣鈺城。
“玉蓉……”見步步逼近,蔣鈺城前所未有溫柔地語氣喊著她。
距離蔣鈺城僅一臂距離,沈玉蓉突然掏出綠柄龍紋匕首,猛地插在蔣鈺城的左胸。
面對沈玉蓉猙獰的面孔,蔣鈺城眼中更是醞釀著複雜的情緒,驚訝、恐懼、失落,還有絕望。
顧千尋在百米以外看到這一幕,不禁驚撥出聲,“啊”。
沈玉蓉接住了快要倒地的蔣鈺城,在他耳畔低聲說道,“鈺城哥哥,你不知道吧!跟你相處的每分每秒都讓我感到無比的厭惡。只要你死了,老帥就不會反對我嫁給蔣克城。”
她臉上露出一絲奸戾的笑容,然後狠狠地把匕首從他胸前拔出,口中喃喃說道,“鈺城哥哥,謝謝你成全我。”
沈玉蓉一個轉身,反扣住他的手,把他擋在自己身前,匕首牢牢地抵住蔣鈺城的頸動脈,大聲對著他的騎兵說道,“全部人給我讓開,不然我殺了他。”
蔣鈺城臉龐血色漸褪,全身感到異常冰冷,不停地發抖。他強忍著疼痛,對著屬下喊道,“不準退,誰退了軍法處置。”
“你不怕死?”沈玉蓉在他耳畔低聲說道。
“哼,只要有你做墊背的,死又何懼?”蔣鈺城笑著說。這是篤定的笑,且又帶著幾分自嘲和戲謔。
這樣的處境,蔣鈺城身邊的騎兵慌亂中又措手不及。
容磊瞅準機會駕駛馬車全速前進,衝破了前面騎兵的陣勢,探手一撈,把蔣克城和沈玉蓉拉上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