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今晚我碰巧在醫院撞見這一幕,又碰巧遇見沈放的話,一切,只怕是不堪設想。
我壓根不敢往深裡想,一深想,這一切簡直太泯滅人性。
“你父親我會安排我最信任的醫生和護士照料,病房安排在我醫院的VIP單人病房,安全係數很高,你不必擔心。不過,我手機上已經有好幾通未接來電,都是那家醫院打來的。作為合作方,我必須如實告知情況,只怕砸門的那批人很快就會知道你父親在這裡,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沈放揩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有些疲憊地對我說道。
我聞言,面色不禁變得凝重起來。
顧清風見我沒有說話,誤以為我是在害怕,於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沒事,不要怕,大不了,我陪你一起面對。”
“我家這趟水,不是一般的渾,你確定要淌嗎?”我不禁抬起頭問道。
“我現在是你老闆,當然要保護好你的切身利益。好了,時間不早了,放沈放去休息,我們也休息一下,我讓傅辛在醫院門口把門,有什麼風吹草動告訴我們。”
顧清風輕挑了挑眉說道。
沈放經歷了一整晚的手術,他的確是累了,打了個哈欠便匆匆告別去補覺了。
原本正打瞌睡的傅辛,聽到顧清風的面,陡然間清醒過來,立刻乖乖去陪著前臺小妹,看守醫院的大門。
父親被護士們轉到了單人病房裡,沈放為他配了藥,他睡得很安詳,臉上的紫黑色逐漸在褪去。
我在父親病床前陪床,內心不免百感交集,忍不住握住他的手,看著他這副瘦骨嶙峋的模樣,我心裡對他的恨意都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祈禱。
顧清風就躺在套間外面的沙發上。
我再出去之時,他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這樣橫陳在沙發上,顯得偌大的沙發都逼仄了許多,他已經睡熟,發出了輕微的鼾聲,面容安詳中透著幾分孩子氣。
堂堂顧氏集團的總裁大半夜冒著雨來醫院陪我守夜陪我的父親,還願意蝸居在沙發上睡覺……
我這麼一想,內心頓時湧起一絲莫名的感動,於是走上前去,將一床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他明明已經睡著了,大概是感覺到動靜,竟忽然緊緊攥住我的手不放,嘴裡突然嘟囔了一句:
“靈靈,別走。”
這一聲含糊不清的稱呼,讓我心頭剛剛湧起的感動,頓時便消失殆盡了。
他剛剛喊的是“靈靈”嗎?
難道,他對樊靈靈,根本不是他所說的那樣逢場作戲,而是真的把對方放在心裡?
否則,他怎麼會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喊出對方的名字呢?
說不盡的狐疑在我的心裡升騰起來,我下意識將手從他手中抽離,不曾想,他卻緊緊攥住不放,還孩子氣地抱住我的手,嘴裡又嘟囔了一句:
“別走,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