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墨凝還沒反應過來，裡面的常溯就刷的站起來了，眼眸幽深的讓人看不清裡面裝著怎樣的情緒，或是根本不敢去猜測。
“怎麼回事？”她下意識地就想了解清楚情況，儘管她這會快要急瘋了。
她不是把兩位老人送回老家了麼，怎麼會在縣城出事，要知道長遠村那邊的事情不歸縣城警察管轄，那邊還有更近的派出所。
警察頭子面露哀痛：“他們好像知道了常先生的事，所以往縣城來了，怎知半道上遇到搶劫的，常老先生傷勢太重，醫護人員趕過去時候就已經......常老太太這會在醫院。”
這件事，沒辦法瞞著的，更何況眼前兩人都是家屬，他們只能如實交代。這會警察頭子好像也明白了，這件事絕對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不然怎麼那麼巧，說搶城市回農村的人還有人信，誰沒事了去搶劫剛從農村裡出來的，身上都沒幾個錢。
彷彿有什麼真相越來越清晰，警察頭子卻不敢說出來，他很同情眼前這對年輕夫妻的遭遇，甚至很想幫他們，卻也看得出來，他們惹得絕對不是一般人，要想幫卻沒能力，恐怕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一家人都摺進去。
舒墨凝的眼睛澀澀的，連眼淚都掉不出來，她心裡無比難受，卻知道這會有比她更痛苦的人，她甚至不敢回頭看常溯什麼表情。
她還是回頭了。
常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整個人都在顫抖，這幅度越來越大，忽然的，他狠狠錘了一圈在大理石桌面上，一聲巨響。
“阿溯！”舒墨凝情不自禁驚叫一聲，想撲過去制止他，卻隔在玻璃外，只能不停搖頭，“別這樣。”
一切都會變好的，一切都會變好的...一切都會變好的，對麼？
溼漉漉的睫毛讓整個人的世界都是模糊的，舒墨凝很想對常溯說一千句一萬句話，可這會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搖頭，她身後的警察頭子看到進來要催促探監時間結束的警察，搖搖頭，示意他先等著。
“別哭了。”常溯道。
他的手貼在玻璃上，手指的每一處紋路都因重擊變得通紅。
“去醫院吧，我沒事。”常溯想露出一絲微笑來安慰一下自己的妻子，可是，他沒有提起嘴角的力氣。
舒墨凝很想就一直一直留在這裡，哪怕跟他隔著玻璃，不能觸碰彼此，給彼此自己溫暖的溫度，也想留在這。
可是她不能，常母素來沒有主意，性格溫軟，這會肯定嚇得六神無主，甚至比他們還要更絕望了。
“等我。”溫熱的眼淚把臉頰都漬疼了，舒墨凝轉頭就往外走。
夏夜的熱風，把臉都吹得生疼，可是舒墨凝不敢停下腳步，一路準備跑往醫院，好在警察隊長也要帶人去醫院看望常母，順便打算做筆錄，所以給她搭了順風車，很快就到了。
“媽！”才一進病房，舒墨凝就忍不住趕緊喊常母。
只是病床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媽...別怕，我來了。”她快步走進，想抱一抱常母，好讓兩個人能依靠在一起，能夠得到些破碎的安慰。
熟料她剛碰到常母，常母就尖叫一聲，狠狠揮舞胳膊亂撓，舒墨凝措不及防，直接被撓在了臉上，留了一條血印子，可見常母用了多大的力氣。
“媽！媽！壞人走了，我是墨凝！別怕！”舒墨凝顧不得疼，還想上前安撫，警察隊長卻突然走進來把她往後拉了一步，原來常母竟然拔了手上的輸液針亂扎，要不是他拉這麼一下，舒墨凝肯定得挨幾針。
“啊！滾！滾！”常母使勁揮舞著針，裡面透明晶亮的液體像是停不下來的眼淚一般，流了她一手，流了她滿身。
“媽！我是阿凝啊！”舒墨凝腦海裡閃過一個想法，可她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只是一瞬間失去理智一般還要上前，想抱著常母讓她不要動，理智下來。
幾個被叫過來的醫生突然湧進房間，跑過舒墨凝和制止住舒墨凝的警察隊長，上前按住常母，把她手裡的針奪了，又不顧她的拼命掙扎和怒罵，在她胳膊上打了一針，冰冷的液體幾乎是迅速的就湧進常母的身體。
終於，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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