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天熱,建議屍體還是儘快火化。”法醫聲音很冷淡,沒有什麼起伏,畢竟見慣了生死。
舒墨凝連氣都嘆不出來了,她很想喊叫,把胸腔裡的恨意通通喊出來,胸腔裡的難過通通喊出來,可是她喊不出來,眼睛乾澀的流不出一滴眼淚。
“知道了,拜託醫生還是儘可能的再儲存幾天,我丈夫得見父親最後一面。”
警察隊長聽她這麼說,沒有太過詫異,法律當然是嚴謹嚴厲的,但並非沒有法外開恩一說,像這種情況,是可以額外批准犯人出來看家屬的,只不過會被嚴密監視著。
舒墨凝甚至不敢多看常父遍體鱗傷的身體,她生理性的想吐,也心理性的。
“你們一定...一定要抓到兇手......”舒墨凝很想平靜的跟警察溝通,可是聲音止不住哽咽,慢慢的,才恢復平靜,“拜託了。”
“你放心......”儘管警察隊長心底深處覺得真兇恐怕,很難落網了,他都沒告訴舒墨凝現場連指紋和腳印都沒有留下,更別說常母這個唯一的目擊證人又瘋了,只是他對歹徒的恨意和對受害者家屬的同情讓他下定決定,一定要抓到兇手。
很快警察隊長就得去安排事情,舒墨凝一個人坐在門外的長椅上,呆呆的。
只是短短幾天而已,她的幸福,被擊碎成一千片,一萬片,讓她無論如何,都拼湊不起來了。
她接下來,該幹什麼,明天的太陽,還會升起麼。
這會她甚至有些理解了白梅的選擇,死了,真的就一了百了了。
又是很久很久,走廊裡都沒什麼人了。舒墨凝才起身,只是她不會做白梅那樣的選擇。她還要為他們報仇,一切,都不會擊垮她。
“嫂子!嫂子!”
“墨凝!”
小林媳婦和秀姑才得到訊息,進了醫院幾乎是狂奔著到了這裡,她們現在甚至連勸舒墨凝堅持的勇氣都沒有,只想好好抱抱舒墨凝,告訴她一切都會過去。
兩人一到跟前,就一起緊緊和舒墨凝抱在一起,用盡所有力氣,彷彿如此就能給自己,給彼此灌注堅強下去的勇氣。
舒墨凝終於還是忍不住,又落了兩顆淚珠在兩人的衣服上,很快沉沒,再不打算掉一顆眼淚。
三人抱了好一會才鬆開,舒墨凝反而安慰兩人:“沒事了。”
可她甚至在想,要不要主動和兩家人斷了關係,因為她怕連累他們,這會她完全理解了,常溯非要讓自己離婚的想法。
她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把現如今的情況跟兩人說了,然後說出自己接下來的打算:“先給常溯申請出獄探視家屬。”
然後她決定打通線人給自己拿來的柯榮卿正妻的電話。
秀姑和小林媳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無盡的痛苦和心疼,但她們同樣不得不為了明天而堅強。
舒墨凝沒有時間,也沒有勇氣去告訴常溯如今常母的狀態,只能讓小林轉告,然後去申請讓常溯出獄,好在他們的律師柳長平的確有能力,本來上面還要阻撓這件事,有了律師出馬,幾乎是當天就辦了下來。
而舒墨凝也成功打通了那邊的電話,首先讓對方知道了自己這個人的存在,關於自己和柯榮卿之間的恩怨只草草帶過,反而讓對面來了解一下舒蘭閣。
她本來還想跟柯榮卿再打一通電話的,為了確認常父常母出事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不過又突然覺得,打也沒有必要了,自己跟他之間的仇怨,有沒有這件事,都足以讓自己恨不能欲其死。
最後她給長遠村的村長打了電話,才知道常父常母回來縣城的確是因為聽到了常溯出事的訊息,不過這個訊息是常父的那個欠債侄子說給他們聽的。
這下更好查,比如那個欠債的侄子為何突然回來,欠了自己叔叔這麼大一筆錢,自然應該是不敢回來的,他回來,總得有個原因吧。
舒墨凝對待這種歹毒親戚從不客氣,當天就央了人去悶那個親戚的黑棍,果不其然,套出來有人花錢讓他回去的訊息,常溯出事也是那人告訴他的,而那個人,可是柯家一個產業下的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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