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通著電話,一邊下床套上鞋。
跟劉嬸說好,拿了門後的傘就往外面跑。
到院子時,看了眼西屋的門窗。
這麼冷的天,燕雲閒竟然半開著窗戶,好像正在打影片電話,帶著耳機說流利的英文。
正忙著,我也就沒跟他打招呼。
出了院門,直奔小樓。
要看事的人,已經被請進屋。
是一個五十多歲,十分瘦弱,臉色臘黃的男人,留兩撇小鬍子。
看到我,他眼珠動了動,視線上下掃瞄。
劉嬸送進來兩杯熱茶,讓我們談事,她沿著外面遮雨的走廊,往廚房去了。
我端坐在客廳的椅子裡,學外婆起範兒,沉聲問:“是要問什麼事兒?”
男人“哦”了一聲:“你就是馬婆婆的外孫女嗎?這裡只有你一個人?”
我沉了臉:“你是來問事的,還是來找事的?”
他“嘿嘿”笑了兩聲:“問事問事,不過我聽山下的人說,馬婆婆死了,是不是真的?”
我“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走吧。”
他趕緊也跟起來,向我道歉:“對不起啊小姑娘,我就是隨口問問,主要我以前來,都是找的馬婆婆。”
聽他說是外婆的老事主,我的氣才按下去一點,重新坐回椅子裡。
他介紹自己:“我叫黃有亮,是山下西大莊兒的,過去身體不大好,找馬婆婆給看過,說我是體弱招邪啥的,就讓我請了一張符回去,貼到屋裡床頭,本來是好好的,這兩天不是下雨嗎,房子漏水了,那符被雨打溼,我怕出事,所以上來找她再請一張。”
我耳朵裡聽著他說話,心裡卻在琢磨。
他上山來的時候,可不是提外婆的名,也沒說是外婆的事主。
我記得很清楚,劉嬸說他是聽了之前冬子奶孫倆的話,上來找我的,這個時候又說起外婆,是咋回事?
前言不搭後語,定有玄虛。
“是這樣啊,”我不動聲色:“那你知道我外婆給你的是什麼符嗎?”
他搖頭:“馬婆婆沒說,我也沒問,左右不過是辟邪擋災吧。”
他像是突然來了主意:“我聽冬子奶奶說,你也會看這些,這麼一掐手就知道了,要不你也給我掐掐。”
他伸出一隻瘦如雞爪,指甲黑黃的手到我面前,眼睛盯住我的臉,還笑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