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薇可能是從小生活的環境和原生家庭和她差不多,但與她又有點不同,畢竟,她可沒左小薇情商低,當面都能和自己的頂頭上司懟,不然也不會屢次被穿小鞋。
她看中的就是左小薇的這種特質,不會彎彎繞繞,有一說一,她也就省了猜測身邊人用意的心思了。
完顏殊看了眼對面的大掛鐘,分針正指在三和四中間。
“本來還有一些事要交代蘇總的,不過我馬上有一個視訊會議,可能沒辦法繼續聊下去了,中午蘇總賞臉一起共進午餐吧。”
說著完顏殊站了起來,扣上了西服的扣子預備往外走。
蘇卿言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剛站起來,正要拿起剛剛會議上舒如萱給她的幾分檔案跟著完顏殊走的時候,走在前面的完顏殊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站定不動了。
他回過頭,意味不明的喊了蘇卿言一聲,“蘇小姐。”
完顏殊的語氣難得很認真,拋卻了他表現出來的所有不正經,“你對自己或許有一些誤解,你不是灰姑娘。”
“嗯?”
“灰姑娘的王子,在那夜後舉全國之力尋找他的愛人,你的王子會在你消失不見後尋找你嗎?”
“啪。”
蘇卿言手上的東西盡數掉落,散了一地,完顏殊只是頓了一下,轉身走出了會議室,再沒回頭。
蘇卿言站了很久,直到感覺到四肢冰冷僵硬得有些麻痺了,才拂了裙襬,半蹲下去,一張一張的撿起地上四散的紙張。
她撿得很慢,又好像只是想用重複的動作消除心中的不適。
短短一個星期裡,有兩個人相繼問了她相似的問題。
關鍵時刻,沈子瑜會不會選擇她?在她離開後,沈子瑜會找她嗎?
蘇卿言很清楚沈子瑜喜歡她不假,但喜歡到什麼程度,她不能確定。
或者說她根本不敢去試探,她怕一個字、一句話的試探,會讓她連最後幾個月的溫情都享受不到了。
秦年和完顏殊都是她感情以外的局外人,所以他們看得很清楚,也很確定最終的答案是什麼,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讓她早日自己跳出來,而不是被迫面對現實。
一個是她的情敵,一個與她只有幾面之緣的人,都在告誡她,只有她,明明清醒著,卻還是頭也不回的踩進了藻澤地。
“呵,活該。”
一聲滿是嘲笑的輕語在會議室裡迴盪了一圈,而聲音發出者卻是很快整理的情緒和表情,拿著一沓紙離開了會議室。
她都一腳陷進去了,再想著爬出來是不是有點晚了?
要是那次沈老爺子找她談話那次,她乾脆一點,拿了錢離開,會不會結局會好一點?
又或者在知道沈子瑜對自己的心意前的那幾天,按照設定好的計劃,頭也不回的走得乾淨,也就不用憂心這些事了。
她就想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的賭徒,在以為自己已經輸盡的時候,突然得了一筆橫財,她怎麼可能不抓住這個機會再賭一把呢,她已經不在乎結果如何了,只是在享受下注到揭曉答案的過程。
這個過程無疑是痛快的。
最後一局,她想看了結果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