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很辛苦,對我也很好,有什麼好吃的全都緊著我,哪怕自己一天只吃一頓,也會想法給我買到學校需要的舞蹈裙,她很無私,傾盡所有地對我好,所以我不能說她不愛我,但每次她以死相逼的時候,我就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她的女兒。
我爸在我三歲的時候就跟一個女人跑過,我媽一個人將我拉扯長大,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二十幾年,她對我瞭如指掌,我也熟知她的軟肋,此刻我們針鋒相對,互相傷害,每一刀都砍在對方最疼的地方。
我喘著粗氣,軟下了聲音:“媽,沒有男人我不會死的,我只想離個婚而已,你為什麼要這麼逼我?林海源給你灌什麼迷魂湯了?為什麼你就認定他不可?你說啊!媽你說啊!”
回答我的是我爸的驚叫聲:“許蘭!許蘭!知微,你媽暈過去我送她去醫院,離婚的事以後再說,你快點回來!你媽瘋的,我根本搞不定她!”
“沈光文你個廢——”
‘物’字還沒說出去,電話就變成了盲音,我握著手機,看著朝我露出得逞的笑的林海源,我渾身的血液也隨之冷卻。
我可以和我媽互相傷害,卻不能真的不管她,她是我媽,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她若是沒了,我要怎麼辦?
我哭著將下午六點的動車改簽成兩點的,隨後拜託刑醫生替我加急辦出院手續,我做這些的時候,林海源還被阿晴和阿蘭摁在地上,為了不影響我,兩人還貼心地往他嘴裡塞了雙襪子。
只剩下一雙眼睛在噴火,似乎要將我活活燒死。
搞定所有手續,我站在林海源跟前:“你聽著,如果我媽有事,你們林家,全都得陪葬!”
許是我眼神太過陰森,林海源竟然縮了一下,嘴裡嗚嗚嗚的,我上前幫他把臭襪子扯下來,居高臨下地問:“你是想要與我同歸於盡嗎?挺好的,那就一起死吧。”
林海源盯著我:“沈知微,你以前的溫柔全是裝出來的吧?現在原形畢露了吧?其實你就是一個神經病!我是被你的外表騙了才娶了你!我都後悔死了!”
我以前溫柔,是篤定他會成為我的護甲與後盾,我現在不溫柔,是因為發現這護甲上全是刺,尖頭根根朝著我,我強勢,我變神經病,也不過是自保。
我譏笑道:“是啊,還是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跟我去民政局結婚的呢,你最好早點跟我離婚,不然有得你後悔的!”
“你還是先回去替你媽收屍吧!”
曾經親密無間的夫妻在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內反目仇人,恨不得手刃了對方,想想也是諷刺,而我沒空感慨。
生活不是瑪麗蘇小說,我想要完全走出泥沼,還得走上一條漫長的路,而如今我連離婚這事都沒空想了,因為我的媽媽,還在醫院,生死不知。
深城到南城三個小時的動車,我下了車就直奔市人民醫院。
我爸沈光文,自私好賭又廢物,在我小的時候他只會無能狂怒,現在我媽倒下了,他還在用手機鬥地主,連背景音樂都不關。
我來的時候,就只聽到他手機裡傳出的‘要不起’‘快點啊,我等到花都謝了’的遊戲背景音。
我無名火頓起,幾步衝過去將他的手機奪去,狠狠往牆角一擲:“這麼高興啊?是不是巴不得我和我媽現在就雙雙死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