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射性把手抽回來,巡聲看去,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少年,一時又想不太起來。
“沈老師,是我啊。”少年咧嘴笑,“前兩天差點撞了你,你要叫我家長的那個。”
我上下打量他,頭上的紅綠燈不見了,平頭,黑髮,看著還有點清秀,我點頭:“這樣比之前好看多了。”
“沒辦法啊,馬上就秋季徵兵了,我爸要把我趕到部隊去。”少年叫了會苦,指著季荊年問我,“沈老師,這是你男朋友啊?長得真好看!”
“不——”
“謝謝。”季荊年打斷了我,還與他握手,“祝你順利選中,成為優秀的尖兵。”
“我,我一定努力。”
“好了,不要打擾人家談戀愛啦!”少年被同伴拉走時還擠眉弄眼,把我弄得十分不好意思。
我瞪季荊年:“你不要胡說八道!”
季荊年滿臉笑意:“我胡說八道什麼了?他誇我好看,我祝他成功,禮尚往來。出門在外,得注意社交禮儀。而且,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就是你男朋友。”
我撇開頭不理他,心卻狂跳不止。
輪船發動,我扶著欄杆,扭頭看季荊年,他真好看啊,又有氣質,而且深情,溫柔,像他這樣的男人,有幾個女子能抗拒呢?
十點剛過,我媽就打電話過來了,我怕她擔心,就跟季荊年道別,並祝他明天一切順利。
季荊年不由分說將我塞車上,吩咐金助理開車,我想起我媽在電話裡的語氣,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加上在船上被那個鬼火少年誤會和季荊年是一對,我就總覺得,我媽可能已經知道了。
南城並不大,我又是土生土長的南城人,剛才除了那個鬼火少年,說不定還有我的同學、鄰居、同事或是朋友。
季荊年好像很忙,路上全程都在接電話,只有在我下車的時候掐斷:“進去吧,我看著你。”
家裡亮著燈,我媽肯定還在等我,我沒敢停留,低聲跟他說了聲再見,掉頭就進門。
聽到汽車離開的聲音,我鬆了口氣,把門反鎖了才進屋。
一個茶杯迎面砸來,我趕緊閃開:“媽!”
搪瓷茶杯落在地上,發出咣噹一聲響,我媽叉腰站在客廳中間,雙眼噴火:“沈知微,你還知道回來?!你怎麼不死在外頭算了?”
她看起來狀態十分不對,我頓時頭皮有些發麻,幾個房間看過都沒見到我爸,我瞭然:“他又去賭了?”
我媽眼裡的火氣一下子滅了,她整個人變得頹然,喃喃自語:“不是賭,他去你爺爺家了,你爺爺病了,他去盡孝,知微,你不能這麼說你爸,你爸也很不容易。”
“他不容易,你就容易了?媽,你為什麼不能硬氣一點?那個男人有什麼好的,你——”
“閉嘴!他再不好那也是你爸!”
我不想跟她吵架,而且她剛出院,我再刺激,她又該入院了。
直到凌晨,我爸才回來,他看到我,臉色訕訕的:“知微你還沒睡啊?今天玩得怎麼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你把家裡的錢,拿去孝敬別人了?”
他臉色沉了下來:“那是你爺爺奶奶,不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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